为难道,“苏丞相说,他妹妹病了,打算告假几日,无法替陛下招待蛮王来使。”
屋漏偏逢连夜雨。嬴曦想。
苏茵身体不好,智力不如常人,是苏雪仪的心头肉,嬴曦知晓。
但是苏茵常年染病。
如果病得重,苏雪仪非但不敢告假,而是得竭力示好,求珍奇灵药,求刘太医入府看诊。
所以根本不是妹妹病了,是苏雪仪老毛病犯了!
他驯服了一阵,气焰被杀下去,安稳在朝堂工作。
却因为知晓宫中处决了许多官员,用人之际,根本离不开自己。
苏雪仪得意洋洋,变回那只开屏孔雀,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向来喜欢做这种事。
嬴曦不动声色,暗中把牙磨得咯咯作响——这也是当皇帝的难处。
即便身为皇帝,也没法保证一切随心所愿。
皇帝还不能失去体面,得忍。
嬴曦平静道:“那让他歇着,等苏茵养好再回来。帝师同样通晓蛮语,性格也比他沉稳,传旨帝师接待蛮王使节。”
“遵旨陛下,奴才告退。”
忙忙碌碌折腾一下午。
全都急如星火,却没一件好事!
嬴曦放下朱笔,从抽屉里抽出话本子看。
话本更加迂腐无味,在读这篇正好讲得是《唐明皇怠政误国》,是个道德说教故事。
“……”唐明皇身边还有杨贵妃呢!
朕堂堂帝王,宫里连个妃嫔的影子都没有,三千佳丽,全都是在朕养父那辈才超编的,凭什么朕得亡国亡身!?
嬴曦越看心头越堵着火。
但以他的脾气,怒极反而沉闷。
他就像是一座玉做的塑像,安静而忧郁,还带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不可招惹。
因此,甜统直到嬴曦彻底结束工作,准备就寝的时候,这才弱弱地道:
“陛下,您的奖励申请到账了,传说级福袋(体验装)五十个。”
“商城功能已随之开启,产品丰富,陛下要去逛逛么?”
夜晚,英国公府。
“夜深深静悄,明朗朗月高,小阁楼无人到。娘子今夜且休睡着,有句话低低道:半扇儿窗棂,不须轻敲,我来时将花树儿摇。你可便记着,便休要忘了,影儿动哥来到。”
“影儿动啊,哥来到~”
那歌声嗓音又粗,嗓门又大。
作为一条二十啷铛岁,还没人给上门说亲事的光棍儿,连清哼哼着小曲儿,填词里的姐啊妹啊娘子啊,成为他宝贵的精神支柱。
只是精神支柱虽美,歌唱得却不如狗叫好听。
黑隼连抓带挠让他闭嘴。
连清再度被隼大爷制裁,带着满身狼狈进国公府书房。
“将军,将军养伤那些日子,龙武军照常训练,可随时整装待发。”
谢千里桌上的灯台不是金银做的。
黄铜灯台撑起细弱的烛火,给谢千里峻拔身躯,染上层质感优越的金红色:“知道了。”
国公府居然买了葡萄。
这反季葡萄得多贵啊!!!
连清大惊,登时以为将军不过了,又以为将军也要想不开,他立时拦阻。
“将、将军,最近饷银都照常发放,我省吃俭用少喝酒,兜里还剩三四两。”
“还是活着好,请您笑纳!”
连清在对面胡说八道,谢千里一时无语。
他不是没有钱,他只是俭朴惯了。
再说吃葡萄用嘴,又不是用眼睛,为何要点那么亮?
今晚因谢千里朴素无华的吃葡萄观点,而更让他聚焦味蕾,品尝葡萄的滋味。
是酸的,吃多了有点涩牙。但他依然吃了很多颗。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追忆的,其实不是葡萄的酸味。
他更喜欢剥开葡萄皮时,葡萄溢出清爽寒凉的汁水。
柔软娇嫩的葡萄果实,轻柔地贴在自己的唇片,慢慢抵进牙齿。
——他碰到那人指尖了吗?
忽然。
谢千里在灯影里乱了呼吸。
所触发的念头带着禁忌感!
才刚如春笋冒芽,就被谢千里狠狠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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