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送到医院时高温已经逼近40°,打完退烧针后稍有好转,傍晚时分又烧了起来,病号服被汗水浸湿两轮,李昂哪怕再心急也是找护士帮她换衣服,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必须保证她的声誉清白干净。
她睡得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没有安全感的自我保护姿势。
她断断续续地说梦话,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大概在梦里有很难过的事,因为现实中的她一直在掉眼泪。
李昂守在病床边,人像是抽干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徐明奕和闵雪来到医院看望李妍,他一眼看穿李昂的状态不对,比起李妍的病理性难受,李昂更像是心理出现问题,和他说话时反应都是慢半拍。
“我们出去,让小雪和李妍单独待一会儿。”
徐明奕找借口支走魂不守舍的李昂,随意走进一间空置病房,李昂跟着走进来,全程一言不发。
作为多年好友,徐明奕对他近期的表现感到困惑,因为他认识的李昂绝对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你和余恬之间扯不清楚就算了,现在怎么还牵连到李妍,她病成这样你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昂最近也很混乱,他引以为傲的稳重靠谱全成了笑话,尤其经历了她的生日夜,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她忐忑不安的眼睛,哭得通红,隐忍憋泪的样子看得他心碎。
“我以为我远离她就是保护她,我以为只要我不靠近就能遮盖我是禽兽的事实,我真的没想过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不禁反思自己这些年对她无底线的娇惯,他没有意识到从溺爱到冷漠的戒断感是最强烈,也是最伤人的。
徐明奕眉间微蹙,“你以前对她千依百顺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李昂摇头,他现在头脑混乱到已经记不起很多事。
“你说你是她随心所欲的底气,她的人生只需要开心就好,任何事你都可以帮她解决。”
李昂无言以对,这种话他不仅说过还说过很多遍,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你索性再狠心一点,趁这个机会让她正视自己的成长,你是哥哥,不是伴侣。”徐明奕婉转表示,“李妍对你的依赖有一点过头了。”
“晚了。”
李昂忽然笑了一声,一股道不明的无力感,“已经过头了。”
徐明奕怔住,细嚼话里的深意,脑子彻底宕机。
“我真是”
他无语地笑了笑,“你们不愧是一家人,现在已经这么乱了,还嫌不够乱吗?”
李昂侧头看向窗外,思绪全是麻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烦恼,我知道她的身份,她不知道,她把我当成亲哥,老徐,在这种情况下她只会比我更难受更挣扎,而我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
徐明奕也被两兄妹搞得晕头转向,沉默了很久才冒出一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妈这两天回国,我会找她好好谈谈,我想和余恬离婚。”
“然后呢?”
“我没想以后的事。”
“你想了。”
徐明奕一针见血地戳穿他,那个眼神仿佛能把他看穿,“你想和李妍在一起,我说得对吗?”
李昂没有否认,他只说:“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心意,或许我可以说服自己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一辈子,但是现在”
“现在不行了?”
“现在开始妄想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好像没救了。”
徐明奕也跟着笑,笑声爽朗,和他温雅的气质十分违和。
李昂疑惑地看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们这个年纪还会因为感情的事情乱了方寸,实在幼稚又可笑。”
李昂点头表示认同,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只要涉及和李妍有关的事,他的理智就成了摆设。
“你最近和小雪还好吗?”
“还可以,不过”
距离月底越近,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就越发强烈,“我妈知道我结婚的事,想见她,让我带她回去参加我二姐的生日宴。”
李昂听得直皱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预想到的鸡飞狗跳,我只能说,你多保重。”
“不用担心我,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回病房吧。”
两人前后脚走出病房,李昂忽然灵光一闪,鬼点子来了。
“骆淞不是回来了吗?你带上他这个人形炸弹,外人会因为你的身份约束你,谁敢约束他?反正他欠你那么大一个人情,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
徐明奕细细一想,这话在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金牌打手。
“水面越平静,越是暗潮汹涌,我需要一个可以翻江倒海的人来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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