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7章 番外2 过去的今天 谢南湘……
&esp;&esp;1968年, 香港,九龙。
&esp;&esp;午后的雨总是毫无征兆。狭窄的石板街上,招牌的霓虹灯在白昼里透着一股廉价的粉红与翠绿。
&esp;&esp;谢南湘坐在一间逼仄的茶餐厅里, 一身深棕色的b-3尼龙飞行夹克,面前是一杯已经放凉的冻奶茶。
&esp;&esp;他的头发已经不再像上海时期那样打理, 显得有几分凌乱。
&esp;&esp;他的右手习惯性地伸进那件皮夹克的内口袋, 想摸支烟, 却只摸到了一枚已经磨平了棱角的驳壳枪退弹壳。
&esp;&esp;这是个被海风浸透的秋天, 九龙城寨的缝隙里挤满了从旧时代逃难而来的幽灵,他或许是其中最安静的一个。
&esp;&esp;“嘿, 老伙计,看来我们也到了该戒断的时候了。”
&esp;&esp;他对着那枚金属壳低声咕哝, 嘴角习惯性地牵动了一下。
&esp;&esp;这些年,他在这座南方的孤岛上换过无数个名字。
&esp;&esp;他是杂货铺的伙计, 是码头的理货员,也是深夜里帮帮派修补枪械的洋火匠。
&esp;&esp;曾经那个在极司菲尔路76号呼风唤雨、在军统暗线里游走生死边缘的王牌特工,最终把自己救进了一场最平庸的终局里。
&esp;&esp;他在1945年的“肃奸”风暴中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在坐着汽车的接收大员进城, 开始清算之前, 他就已经亲手烧掉了他在七十六号所有的立功档案。
&esp;&esp;他没去找军统邀功, 反而利用他在潜伏期间掌握的几名军统高层与日方暗中倒卖医疗物资的铁证,给自己换了一张前往广州的假通行证。
&esp;&esp;他太了解那群坐在重庆办公室里的上峰了。对他们而言,一个“死在任上”的特工,远比一个攥着他们肮脏秘密的活间谍要可爱得多。
&esp;&esp;谢南湘走得很干脆,在金圆券变成废纸、长江防线像碎纸片一样崩塌之前,他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esp;&esp;他从不效忠于任何人,他只效忠于那个想在废墟中救出所有人的自己。
&esp;&esp;谢南湘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某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里, 或者在黎明到来前被某颗不知名的子弹终结。那种自毁的冲动曾是他活着的燃料。可讽刺的是,那个最想自毁的人,却成了那个时代唯一的幸存者。
&esp;&esp;他救过很多人,他救过在废墟里哭泣的孤儿,救过被严刑拷打的进步青年,甚至在那个荒诞的码头之夜,他原本打算救下那个他这辈子唯一想爱却不敢爱的女人。
&esp;&esp;可结果呢?
&esp;&esp;那个女人用一场烟花戏弄了全世界,然后像一抹从未存在过的迷雾,消散在历史的褶皱里。
&esp;&esp;也许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出现在码头上,他一定会为了送她走而把自己折断在那个雨夜。
&esp;&esp;他甚至自恋地怀疑,她放的这场烟花是想骗他活下去。
&esp;&esp;她没给他那个当英雄的机会,却给了他这漫长而平庸的下半生。
&esp;&esp;他的人生,在那个码头之夜就已经落幕了。
&esp;&esp;剩下的这些年,不过是长长的、略显冗长的谢幕致辞。
&esp;&esp;茶餐厅的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谢南湘的脊背瞬间僵硬了一下。
&esp;&esp;一个穿着旗袍的女郎走了进来,她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收伞时,伞尖在水泥地上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
&esp;&esp;盯着那个背影,谢南湘手心竟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仿佛又闻到了上海雨夜里那种混合着硝烟、香水和硫磺味的气息。
&esp;&esp;女郎转身离去时,有一瞬间,她的目光掠过了谢南湘的脸。
&esp;&esp;那是一双陌生的、年轻的眼。
&esp;&esp;谢南湘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自嘲。
&esp;&esp;“别逗了,那都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了。”
&esp;&esp;这种认错人的戏码,在这座挤满了流亡者的城市里上演了无数次。
&esp;&esp;他开始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些故人,他想起那个叫肖然的男人,那个曾经在情报战线另一端和他既是对手又是战友的硬汉。
&esp;&esp;肖然像是一座永不倒塌的灯塔,在这个腐烂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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