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
韩迟云满脸尴尬地别过头, 往江上望了望。
江面空阔,天高地迥,四下并无一艘船只。
没奈何, 只得又向汀洲看去, 见前方不远处有棵大树, 枝叶葳蕤, 倒是颇能遮风挡雨。
刚才是没注意, 现在注意到了之后,他便不想再让赵与念看到姚木槿。虽说对方只是个七岁孩童, 但到底是男孩, 韩迟云有些介意。
于是他先牵着赵与念的手,拨开面前丛生杂草, 将孩子带到树下, 为其寻了一处舒服地方,让他坐下歇息,而后又返回姚木槿身边。
姚木槿已经从蹲着换成了抱膝而坐, 就坐在原处, 一动不动, 努力装出一副“我不在乎, 我没事”的模样。
秋日的傍晚已是天寒气凉,江风很大,吹得姚木槿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那边有棵树,树下可以稍歇。我瞧着航船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如去那边躲一躲。这里江风太大,当心吹病。”
韩迟云站在姚木槿身后,低声说着。
“你先去,等会儿我再过去。”姚木槿答道。
她不想被韩迟云看到自己现在的窘态。
哪知话音刚落, 却见韩迟云行至身侧,弯下腰,将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头却转向另一边,道:
“路上荆棘丛生,把手给我,我带你过去。……你放心,我不看。”
姚木槿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那只玉琢一般的手,心底怦然一动。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手指,搭了上去,下一瞬,便被韩迟云修长俊逸的大手紧紧搦住。
他牵着她往树下走去。
他在前,她在后。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手牵着手。
哪怕这次牵手并非因为动情,仅仅是因为在这莽莽榛榛的汀洲,他们需要互相扶持而已。
但姚木槿仍然感觉得到,韩迟云与她相牵的那只手,很有力,也很缠绵。
二人手牵着手行至树下时,赵与念已经累得瘫在地上睡了过去。
韩迟云上前将孩子推醒,道:“太冷了,别睡,睡着会生病,再累也要撑住。”
赵与念低声应了,慢吞吞地爬起来。
韩迟云扶着他背倚树干坐好,之后又转回来,将姚木槿安置在树干的另一侧。
姚木槿抱膝坐在树下,看到韩迟云再次去往江畔,将自己身上那件淡蓝色的交领衫也脱了下来,并找了四根差不多长短的木棍,将衣衫撑开,支在了风里。
她知道韩迟云是在做标记,他的两位武侍都是很有本事的人,他们一定很快就能追过来,待看到这标记,就会知晓韩迟云在此。
倏尔又是一阵江风吹过,姚木槿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他们三人皆是突然跳江,身上既无火镰,也没有其他可供取暖之物。此刻,湿了水的衣裳被江风一吹,简直冷得钻心透骨。
姚木槿瑟缩着将头埋于膝上,在心里又把赵与念那小兔崽子詈了八百遍。
实在冷得不行之时,忽然感觉有人在身旁坐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只手臂伸过来扳住了她的肩。再下一瞬,姚木槿被那手臂的力量带着,猛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说温暖,也不算多温暖,因为韩迟云也冷得够呛。
但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姚木槿忽觉周身泛起一股热浪,从后腰向着头顶冲腾而去。
这升腾的热浪让她几乎冻僵的身体,瞬间暖了过来。
韩迟云抚在她身上的手像一块冰凉的烙铁——他的手是凉的,可被他触碰之处却烙得发烫。
“别睡,睡着了会出事。”姚木槿听见韩迟云的声音沉沉地响在头顶。
她将脸埋在韩迟云胸前,肩膀偎着肩膀,她能感觉得到,韩迟云将环抱住她腰背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寸。
“韩大人……奴家好累,也好冷……”
她玩心忽起,像撒娇一样对他抱怨道。
“稍忍一忍,回到船上就好了。”韩迟云低声安慰。
“船什么时候来?”
“王逵是个聪明人,只要沿着江流,他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咱们。”
“若是他找不到呢?我们会死在这处荒地吗?”
“莫要胡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韩迟云音声沉静,姚木槿的心瞬间便似小舟荡入港湾,没了风浪,惟余安稳。
也许是因为寒冷,她轻移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韩迟云的怀里拱了拱。
她这一拱,两个人已经不是肩偎着肩,而是彻底变成身子紧贴身子,如同床笫之间,云雨之时。
她抬手,将手搭在他胸前,握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湿淋淋的中衣。
韩迟云的身体猛然僵了一瞬,但须臾便松弛下来,他亦情不自禁地,将怀中女子抱得更紧。
良久的沉默之后,韩迟云突然问道:“你小时候在慈幼局过得可好?”
听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