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拉破车
困难都是暂时的, 困境是会过去的,阿娇越长大,就越相信这一点。
她相信, 即便走入绝境之地,也可以做一根不败的朽木, 沉默、隐忍地等着枯木逢春的那一天。
在陈州城外逗留三日后,月娘和小奴儿进了一趟城, 城内巡逻官兵少了许多,布告栏上也没有了阿乔姑娘的通缉画像,月娘战战兢兢买了点粮面, 又给小奴儿买了一块饴糖。
阿娇没跟月娘说真话, 只说她是高门里的丫鬟, 主人家刻薄寡恩, 她是逃命出来的,月娘感激她那日的搭救, 还悉心诊治卧病在床二老, 她心中虽害怕官兵, 但她更需要阿娇的帮助。
一回来月娘就拉着阿娇说了城里的情况,阿娇屏息听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月娘, 这几日劳烦你的照顾, ”阿娇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 “还要麻烦你帮我去租一辆马车”
两人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院中小奴儿的一声尖叫,两人一惊,齐齐往外跑。
屋外日头高照,小奴儿跌坐在藤椅旁, 一只手举着,哇哇大哭。
“娘,娘,我的饴糖,”小奴儿指着门前大树,一点儿不知道怕,哭诉道:“它抢我糖吃!”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榕树横斜的粗枝干上站着一只大鸟,浑身覆着纯黑羽翎,钩喙利爪,见人看过来,威风地抖了抖黑色翅膀,透着一股野性凶煞之气。
两人瞧着都发抖,一人去捂小奴儿的嘴巴,一人去抓小奴儿控诉的手,抬着人赶紧进屋。
“咱们这儿离太梧山近,山上常有猛禽,听说有些猛禽专门喜欢吃奶娃娃,”月娘掩上屋门,三人就着缝,头叠头地往外看,“小奴儿,往后看到这样的,要赶紧跑。”
小奴儿脸上还挂着泪,月娘从她荷包里摸出一小片山楂,塞到女儿嘴里。
次日,月娘从城里给她租了一架篷布马车回来,阿娇临走前给这一家四口一一都把了脉,写了药方,才坐上马车继续南下。
赶路的闲暇时刻,她有时会细细琢磨那香膏的配方。
她一个异乡人,还是个女子,想靠行医赚钱,不仅得有真本事,还得有一个出头的机会。
这香膏用药昂贵,造价不菲,老百姓哪里用得起,她一路都在琢磨着如何在维持药效的同时,用何种便宜药材替代,至于其中添加的芳香配料,则通通剔掉,如此一路走一路想,倒也想的七七八八,心中踏实不少。
旅途劳顿进颍州时,城门守卫松散,竟一路畅通无阻,想来这里离京城远了,裴衍的手还伸不过来。
颍州城不比京畿的车马喧阗,屋舍规整安逸,行人往来慢悠,一派江淮南郡的安然气象。
进城前她对自己发过誓,只买些耐得住存放的干粮吃食。
但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抵挡美味的诱惑。
她是个凡人,没忍住选了一家路边的汤面摊,坐下吃了一碗热汤面。
粗瓷木碗里汤汁醇厚,浮着葱花,面条筋道,令人食指大动。
她吸溜着面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张脸上的五官各有各的活干,吃个面都跟做贼一般,在心里又将裴衍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从出了裴国公府,她的胃口都开了,一碗吃完,她跟店家又要了一碗,拿着筷子咽口水等面条时,有人飞快走到她身侧,悄声道:“跟我走!”
阿娇心中一跳,抬眸一看,小好?!
她怎么在这?
阿娇立刻起身跟上,一双竹筷掉落在地,汤面摊老板端着热面条来时,只见空荡荡的桌椅。
李是好领着人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窄巷,紧张探头瞧着左右无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巧令牌。
紧声道:“娇姐,这是许清淮给的许氏令牌,你快走,裴大郎君的人追来了。”
“清淮姑娘身上有功夫,正在城外一力抵挡着。”
阿娇闻言惊诧,怔怔接过那令牌,“你们怎么在这?”
李是好将这一路的情况简要说来,南下捉人的是裴府大首领裴玦,又怕阿娇反抗,让许清淮和她一道前来,劝她回京。
这一路,阿娇已极尽可能地小心谨慎,“裴玦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带了一只黑鸟,说是能闻见你身上的香味。”李是好道。
阿娇恍然,陈州城外的那只黑鸟!
怪不得看那鸟总觉怪异,它的双目像是通了人性一般,会盯人,彼时只以为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猛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阿娇抬手嗅了嗅,这些日子她乔装改扮,时常灰头土脸,如今更是三日不曾沐浴,哪里还有香味,全是汗臭味。
都这样了还能找来?
这什么狗鼻子的黑鸟啊。
她放下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腰间的荷包。
阿娇静止片刻,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他是妖孽吗?!难怪会拿这香膏给我!”
这一路上,她甚至还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