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怕科主任。
但现在嘛,院长办公室门口那个投诉信箱,可不是摆设。
“我肯定会想办法啊!但我又不是什么山大王。”范永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副认真模样假设问题,“你们就不想一想,万一哪天你们自己手里有需要紧急抢救的患者,却连一张空床都找不到,到时候怎么办?科室是大家的啊,现在icu和急诊病房的资源已经全面紧张了,要是这些病人再不流动起来……”
“徐主任以前说过一句话,咱们医院不少高年资的管理层,整天摆出一副老谋深算、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模样,可到头来,又什么都算不明白。我觉得她这句话,说得特别有道理。”
罗惠琳把目光转向他,冷静分析他的假设与问题,“所以,您亲自给各大icu的主任打过电话沟通了吗?您去和医务科一起,把所有科室的实时床位资源,从头到尾盘查过一遍吗?以前我们抢救室床位多,那是因为死的人多,周转快,难道这在您看来,是好事?”
“14号床那位老人留下之后,您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那些既死不了、又走不掉的患者,把所有的床位全部占满,到时候该怎么办?段主任都能直接拒收这类患者,为什么您不可以?我们抢救室,就只能当太平间前面的那个殡仪馆?为什么不定制一条严禁长期滞留非濒死患者的硬性制度呢?”
eicu的主任,跟他这个副主任,能直接比吗?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我去找解决办法。”范永松选择认错。
他根本就不应该来找这位姑奶奶,凡是跟徐云珂接触过的人,胆子就没有一个小的。
不过,这一整套说辞,逻辑严密,掷地有声,他决定等下就拿去原封不动地对付蔡军。
这些东西,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只是,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自家的抢救室,居然会出现死不了这种事。
他以为按照现有的医疗能力和经济掣肘,这种局面至少可以撑到急诊中心正式挂牌的那一天,才会被摆上桌面好吗。
“算了。我去求神。”范永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背后牵扯的问题太多太杂,短时间内根本理不清。
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位神。
神啊!你在哪里!
他刚转身,朝着楼梯间那扇防火门走去。
门被从外面推开的瞬间,背后走廊里所有的灯光便像是自动汇聚了过来,在那道逆光的轮廓周围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环。
一个还看不太清长相的白大褂,就站在那片光晕的正中央。
“哪个神?我这里有好几个媒介。需要借给你一个吗?”徐云珂是来楼梯间找罗惠琳的,正好听到他那句绝望的哀嚎。
她大大方方地拉开自己白大褂的前襟,展示出内衬上系得密密麻麻的那一排挂坠和符箓。
她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语气认真得无可挑剔,“这是十字架,这是观音玉,这是桃木法尺,这是i金刚杵,原版的尺寸实在太大了,你将就着用。不过,这块观音玉可是真玉,用完,你要记得还我。”
……
范永松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最后只能紧紧地攥起拳头:“好丰富的……人文关怀。”
然后又及其自然靠近:“徐主任。我其实是想请您帮忙出个主意,我们抢救室,现在能灵活调动的床位,只剩下两张了,这万一再来一次大型事故……”
徐云珂微微眯起眼睛,用一句大实话把他堵了回去:“这种问题,你也不能来求神啊,求神都是把命救下来。”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是。是我的预案没做好。”范永松深吸一口气,摆正态度,认真开始汇报之前的思路,“其实这个问题,我之前是想等到急诊中心正式挂牌以后,再着手去推一套新的制度规则,比如抢救室严禁长期滞留非濒死患者,还有一些配套的流转机制之类。”
“还有呢?”徐云珂看着他。
范永松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身体站得更直了一些,像是在接受一场突如其来的答辩:“之前和蔡主任讨论过,关于成立急诊滞留管理小组委员会的计划。核心思路是打破科室壁垒,要求全院所有科室,都必须参与到危重患者的流转调度里来。”
徐云珂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这些方向,确实能解决一部分,那我再给你一点提示。”
范永松整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去看看隔壁兄弟医院。”徐云珂笑着招手,拎起手里的饭,“好了,我可不是神,要五谷轮回的。”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罗惠琳旁边坐了下来,拆开饭盒,开干。
隔壁的兄弟医院?
距离附一最近、且同样是吴平大学直属附属医院的那一家肿瘤……
范永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念头。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识趣地转身,快步消失在楼梯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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