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熟悉的、雪后松林般的冷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眠剂。
他在房间里待了两天,除了吃饭,基本没出过门。
秦绪也没来找他,甚至没在走廊里碰见过。
洛星猜,他大概是躲着自己。
一个骄傲的、习惯了掌控一切的ss级哨兵,突然发现自己对一个向导产生了本能的依赖,这种感觉想必很不好受。
洛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第三天,他觉得有点闷,便走出房间,打算在船上逛逛。
这艘飞船不大,结构也很简单,几条主干道,连接着驾驶舱、引擎室、武器库和船员休息区。
他信步走到一处稍微宽敞点的舱室,这里似乎被当成了半个训练场,角落里堆着一些健身器材。
几个船员正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以洛星强大的精神力,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话的是小七,那个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年轻哨兵。
“……我还是想不通,陆鸣川那家伙,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他跟老大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小七的声音里满是愤懑和不解。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是个叫沈音的b级哨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白塔和帝国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金钱,地位,还有……一个专属的a级向导。”
“放屁!”贺以牧粗暴地打断他,“那些东西,老大以后给不了他吗?渡鸦最风光的时候,什么没有?他就是天生反骨,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老大那么信他,把后背都交给他,结果呢?他转手就把老大的坐标卖给了白塔!要不是老大反应快,一个人断后,我们现在全都是白塔的阶下囚!”
训练室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洛星靠在门外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原来,秦绪是被最信任的兄弟出卖了。
怪不得,他精神图景里的那片废土,燃烧着那么绝望的火焰。
那是被背叛后,留下的永不熄灭的伤痕。
小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哭腔:“都怪我!要是我那天检查得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通讯器里的后门程序了……”
哨兵他自投罗网(5)
“不关你的事。”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说。
是那个叫老关的独腿驾驶员。
“那小子心思深,他想反,谁也防不住。更何况,他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我们一半的人,和最好的那艘‘黑鸦号’。”
“留下来的,才是自己人。”老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子们,都把腰杆挺直了。老大没倒下,渡鸦就还在。”
洛星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里面的人渐渐散去,他才转身离开。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秦绪对向导的排斥从何而来。
背叛他的兄弟,是为了一个向导。
抓捕他、折磨他的,也是白塔的向导。
在他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向导这个群体,带给他的全是伤害。
而自己,却偏偏是个向导。
洛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要走进那片燃烧的废土,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难。
但他自有办法。
-
又过了几天,飞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船体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像个不堪重负的老人,在不停地咳嗽。
这天,洛星正在房间里冥想,舱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秦绪站在外面。
这是自那天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秦绪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只是神情依旧冷峻。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衬得身形愈发高大挺拔。
“飞船的能量转换器出了问题,需要停靠维修。”秦绪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所以?”
“我们要在一个中立空间站停靠三天。期间,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空间站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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