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全星域公认的模范伴侣,甚至连结婚的日期都已经定好了。”
“但是,战争爆发了。”
雁铮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那是一种对某种冰冷制度的深刻厌恶。
“那是一场对抗外星星盗联盟的大型战役。敌人的兵力远超预期,联邦的主力舰队陷入了腹背受敌的险境。当时的最高统帅部,将所有的战场数据导入了超级ai‘雅典娜’中,请求天网给出突围的战术方案。”
“雅典娜给出了一个方案——一个从纯粹的数学概率上来说,胜率最高、联邦总体损失最小的‘最优解’。”
雁铮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最优解,是让艾莎率领的第三舰队作为诱饵,强行突入敌方主力的包围圈深处。雅典娜经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计算,得出结论:只要艾莎的舰队能坚持四十五分钟,就能完美地吸引敌方70的火力,从而为联邦主力舰队撕开一条撤退和反包围的通道。”
洛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所以,他们照做了。”洛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冷酷。
“是的,他们照做了。”雁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是天网的绝对仲裁权。在所有的将军和政客眼里,雅典娜的计算是完美无缺的。一万两千名士兵的牺牲,换取十二万主力的存活和战役的最终胜利,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数据交换’。”
“可是,在那个计算公式里,没有人去考虑殷长林的感受。”
雁铮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
“我当时作为殷长林的副官,就站在指挥室里。我亲眼看着他像疯了一样冲向统帅部的控制台,跪在地上哀求那些将军,甚至企图拔枪强行修改军令。他说艾莎的舰队刚经历过一次跃迁,能源根本撑不到四十五分钟,那是一条必死之路。”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雁铮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洛星的眼睛,那目光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洛星,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最可怕的不是冷血,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冷血。”
“我看着那些掌握着百万大军的将军们。他们的后颈里植入了最高级别的‘灵枢’芯片。当天网判定情绪波动会影响指挥理智时,芯片就会自动释放微量的神经镇静剂。”
“于是,整整一个指挥大厅的人,就那么面无表情、如同看着一堆跳动的绿色代码一样,看着艾莎的舰队在星图上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他们看着殷长林撕心裂肺地哭嚎,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悲悯和动容都没有。雅典娜告诉他们这是最优解,他们就绝对服从。在那一刻,他们甚至不明白殷长林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微弱的运转声。
洛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雁铮。他能够想象出那一幕的绝望。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群被ai阉割了情感的机械零件中,看着自己的挚爱被当成弃子一点点绞碎。
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信仰。
“艾莎战死了,尸骨无存。”雁铮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血丝,“从那天起,我认识的那个充满理想的殷长林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吞噬的怪物。”
“他认定,这个过度依赖天网的世界是虚伪的,是病态的。人类为了追求绝对的秩序和安全,为了不犯错,把所有的决策权都交给了冷冰冰的超算ai。人类甚至连悲伤、愤怒、同情的权利都被芯片接管了。”
“他觉得,联邦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了,只剩下一群被代码和积分支配的行尸走肉。”
雁铮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帝王的冷峻与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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