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怪物
曼森狄斯没有说话。
闻玉枝也低着头迟迟没有表态。
议事厅内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对父子的身上。
帕达尔人把闻玉枝视为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恨不得这位圣族的小殿下要多单纯有多单纯,要多善良有多善良,最好是能同情他们,干脆现在就直接把他们给放了。
蒙德和阿尔文却有些担忧。
他们当然不希望小殿下会因为此事而厌恶他们。
谁也不知道闻玉枝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们都在等。
等待着闻玉枝给出回应。
而感受到在场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闻玉枝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了。
他扯了扯塞莱特的衣角。
在面容冷峻的圣族低下头看过来的时候,少年轻声细语地朝对方说道:“辛苦你了,放我下来吧。”
“属下不辛苦。”
塞莱特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他把怀里的小殿下给放了下来。
高大的圣族甚至还俯身屈膝,主动替少年把身后被弄乱的衣摆都整理妥当了。
这一举动再次让那群帕达尔人给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格外残暴凶狠的圣族吗?
只可惜对于这群帕达尔人的惊讶和疑惑,在场的圣族这会儿却没一个有心思去理会他们的。
在场的圣族都看着他们的小殿下落地后径直往王座所在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阿尔文他们的心情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现场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只有曼森狄斯了。
他看着闻玉枝朝着他走来。
少年还穿着宽松的睡衣,略大的长袍将他的身形衬得纤细。
不愿照落在王座上的月光却悉数倾洒在他的身上,似是连月色也有着自己明显的偏爱。
皎洁的银辉如水波荡漾,被它眷顾的少年沐浴在光下,神情平静。
这一瞬间,幼崽悲悯得就像是画像中的天使。
曼森狄斯微微曲起搭在王座上的指节。
他看到闻玉枝踩着光影走上了台阶,然后再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父子俩终于在这一刻对视上了目光。
似乎是在斟酌着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闻玉枝沉默了一下,随即才看着曼森狄斯缓缓说道:“他们说您是怪物。”
怪物。
这是刚刚帕达尔人在恐惧之下对曼森狄斯说的话。
他们认为那银发君主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冷血、暴戾、不近人情。
曼森狄斯很清楚外界都是在怎么说他的,而他也从不在意别人那些评价。
哪怕是被帕达尔人指责为怪物,曼森狄斯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只是
当这两个字从闻玉枝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银发君主的眸色还是骤然暗了下来。
他的心底似乎有一股怒意。
然而不等曼森狄斯开口,闻玉枝就已经鼓起勇气,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可我不觉得您是怪物。”
“妈妈曾告诉过我,没有人会是怪物,只有内心不堪的人才会去用这种方式来诋毁别人。”
说到这里时,闻玉枝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其实我是想说是他们不好,您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被人指责是怪物的感受,闻玉枝也亲身经历过,他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没有人生来就是怪物。
可偏偏总有人会用狭隘的偏见去对待另一个人。
圣族很坏吗?
或许在这些帕达尔人看来,世界上就没有比圣族更坏的种族了。
在这之前他们是族内上层阶级的贵族精英,享受着掠夺来的财富和资源,还可以仗着自己的本事时不时去欺负一下周边那些性情温顺的、实力不如他们的小种族。
可圣族一来,却把他们征服星际的美梦给破碎了。
一向嚣张蛮横的帕达尔人第一次踢到了铁板,他们不仅屈辱地连最重要的首都星都拱手让了出去,这群养尊优处的贵族精英也不得不沦落为了阶下囚。
他们自然恨圣族恨的要死,巴不得用最恶毒的话来发泄他们心中的怨恨。
在他们身上,闻玉枝感受不到一丝的悔改。
他们丝毫不认为自己以前犯下的那些事情是错的,并且当他们自己有一天被打败的时候,他们还会反过来埋怨圣族。
厚颜无耻这几个字用来形容帕达尔人是最好的。
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会寄希望于同为圣族的闻玉枝能大发善心。
而闻玉枝会去可怜他们吗?
少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不会。
他的心中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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