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淼一顿, 委婉地劝说:“就算分手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郁森没法解释,他确实和柏想动手了……但明明是柏想先动的嘴。
更令郁森恼火的是自己,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而是本能地想要迎合上去,亲吻也好,撕咬也罢,只想让眼前的这个王八失去赖以生存的氧气,要依附自己才能活下去。
郁森从手机里找出景得宇的号码,拨了出去。
景得宇那边还算安静:“郁哥, 你到家了?”
郁森抓了抓头发,嗯了声:“你们散场了吗?”
“这边散了。”景得宇说, “我们打算赶个二场, 你要来吗?”
“不了。”郁森说,“你有没有看见柏想?”
“看到——柏想?”景得宇不知道为什么卡壳了下,“啊看到了,他好像在卫生间刮伤了手, 已经回去了……”
郁森问:“严重吗?”
“没看清楚。”景得宇顿了顿, “郁哥, 我冒昧问一句, 你和想老师什么关系啊?”
郁森没说话。
“我觉得你也看出来了,我很喜欢你, 不完全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景得宇干脆地说,“你要是单身,我怎么也要追一下试试,可你如果要和想老师有发展,那我就撤了。”
这话问的让人很难回答。
如果回答单身,好像就默许了景得宇的追求似的,可如果否认,又像在说自己和柏想还有藕断丝连、再续前缘的想法。
郁森沉默了会儿,冷不丁地说:“让柏想接电话。”
景得宇:“我操!”
他估计是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咚”得一声。
郁森扯了下嘴角:“接,电,话。”
过了会儿,那边传来柏想轻轻的叹息:“在呢。”
郁森想起了在老家的那段时光。
他不爱叫柏想的大名,总是“小黑小黑”地喊,柏想每每会配合地回一句“在呢”。
好不容易通气的心口又堵塞起来,郁森面无表情地锤了自己一下,对电话那头说:“还活着呢?”
柏想嗯了声。
“嘟嘟”两声。
柏想放下手机。
景得宇试探地问:“他挂了?”
柏想垂眸安静了会儿,而后扬起一抹笑意偏头看向景得宇:“当着我面说那些,挑衅我啊?”
景得宇啧了声,都分手了还搁这圈地盘呢。
不过也只能腹诽一下。
他想继续拍电影,可能还得仰仗柏想的人脉与资源。
“没,我不是帮您试探一下郁哥的态度吗?”景得宇摆摆手,“我走了啊,真得赶二场,您这伤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小宇。”柏想叫住他。
景得宇捞着外套,回头:“嗯?”
柏想说:“别惦记他。”
尽管柏想神色温和,景得宇却莫名觉得瘆得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包厢里的人走完之后,柏想没让人打扫,自己一个人坐在了郁森之前坐过的地方,喝起了酒。
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不过这边的医务工作者让他最好回医院看看,可能要重新缝针。
不过柏想浑然不在意。
一个人闷酒是过去他觉得最惬意的事情,然而此刻迎来的却只有寂寞。
他摩挲着身旁的沙发,试图感受郁森的体温。
然而什么都没有。
喝完一瓶酒,柏想走到露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出神,旁边的泳池在寒风中荡出悠悠的水波。
柏想以前偶尔会假想自己的结局。
也许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被找上门的母亲一刀捅死,而后第二天铺天盖地都是他的讣告。
一个正当红的大明星被一个非法闯入的女人杀害,没人会知道他们是亲生母子。
又或许,等不及的姥爷会直接替他公布过往的一切,无论母亲会被找到与否,他都将就此陷入永无止境的争议……
他会淡出公众的视野,找个偏僻的地方离群索居。
没人认得他,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也许偶尔他会喝着酒,靠着沙发,隔着手机或电视屏幕,注视着仍然留在娱乐圈里,戏里戏外都肆意张扬的郁森,试图通过那双眼睛,寻找一点关于过去的影子。
就这样,熬过人生短短几十载。
不过一晃眼的时间,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然而此时此刻,柏想望着繁华喧嚣的城市夜色,身边却空无一人,竟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这次周末,余淼终于迎来了休息,郁森和她一块儿做了顿饭,坐上餐桌的时候都有点感慨。
多少年了。
上一次这么面对面坐着吃家常菜还是七八岁的时候,两个人只比餐桌高一点儿,争抢着要最漂亮的那块牛腩。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