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水。
陶罐里的水只剩一点。
她把剩下的水倒进小陶碗里,仔细沉淀,又用干净的帆布过滤。
动作已经颇为熟练。
完成之后,她将陶罐放到阴凉处。
再去检查晒着的椰肉。
有两片被昨夜的潮气打湿了。
段明霜皱起眉。
“又白忙了。”
她嘴里说着,把湿的挑出来,重新铺开。
然后才背起小筐,往椰林里去捡柴。
她知道哪些树枝能烧得久,哪些适合引火。
甚至知道了哪一片树下的枯叶最干。
太阳渐渐升起来。
等她第叁趟抱着柴回来时,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把柴码好。
粗枝一堆。
细枝一堆。
椰壳另放。
椰棕又另放。
码完之后,她退开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海边传来脚步声。
段明霜转头。
苏清砚从远处走来。
她肩上扛着一根削尖的木叉,腰间系着一小束鱼。
裤腿挽到膝下,脚背上粘了些许沙粒。
段明霜眼睛一亮。
“你回来了?”
“嗯。”
苏清砚走近。
第一眼便看到了柴。
“你捡这么多?”
“够两天了。”
苏清砚点头。
“干的。”
“那当然。”
段明霜扬起下巴。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苏清砚看了她一会儿。
“不错。”
段明霜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今天回来得早。”
“退潮。”
“鱼多吗?”
“不多。”
“那有没有水?”
“有一点。”
苏清砚把东西放下。
她正要坐下,目光却落在火边的陶罐上。
“水滤过了?”
“嗯。”
“你喝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段明霜想了想。
“等你回来一起喝。”
苏清砚静了一瞬。
“先喝。”
“我不渴。”
话刚说完。
肚子忽然响了一声。
很清晰。
段明霜整张脸瞬间红透。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解释。
“我不饿,是肚子自己响的。”
“嗯。”
“你不许笑。”
“我没笑。”
段明霜瞪她。
“你眼睛明明笑了。”
苏清砚低头,把鱼取下来。
“鱼先吃。”
这一日,两人真正照新的分工过了一天。
苏清砚出去时,段明霜留在营地。
她第一次发现,守着一个小小的营地,其实并不比出海找鱼轻松多少。
火不能太旺,否则柴烧得快。
也不能太小,否则风一吹便灭。
陶罐里的水要看着。
晒在礁石上的鱼和椰肉也要翻面。
风若忽然转了,还得赶紧把帆布收起来。
中午时,又是一阵骤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段明霜正在削椰肉。
听见叶子噼啪作响,她立刻抬起头。
下一瞬。
雨丝已经从椰林深处斜斜地飘过来。
“呀!”
她连忙起身。
把晒好的鱼和椰肉抱进棚里。
又把帆布卷起来。
最后才想到水。
她抬头看天。
“接雨。”
她立刻把沉船里找回来的几块油布铺开,四角用石头压住。
雨水很快聚在布中央。
一滴。
两滴。
渐渐汇成小小的水流。
段明霜蹲在雨中,看着那水一点点积起来,忍不住笑了。
“苏清砚教的真的有用!”
她轻声说。
像是在夸自己。
也像是在夸另一个人。
雨下了约莫两刻钟便停了。
段明霜把接到的水倒进陶罐里,又用干布将四周洒落的水擦干。
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
发丝贴在脸颊上。
裙摆也湿了一大片。
她低头看着自己。
忽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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