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还能打什么算盘,不过就是看中薛映月曾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代表着皇室的一份体面,表哥想娶了薛映月,恐怕就是想做下一个皇帝吧。”
陈香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良久,陈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裳儿,你莫要如此想你舅舅。”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权衡:“你舅舅确有逾越之嫌,联姻薛家,所图必然不小,但好歹是他扶你上位的,眼下朝局未稳,我们还需要依仗他的兵力来稳固你的帝位,不宜与他正面冲突。”
裴裳儿急切道:“难道就任由他如此放肆吗,这次若是允许他跟丞相家结亲,下次他索要更多该当如何?”
陈香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允,自然是要允的。”
“母后?!”裴裳儿不解。
“圣旨可以下,但这桩婚事,未必能成。”
陈香微微笑道,“别忘了,裴玄临还没死呢,江南等地全都在支持他,他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薛文勉那个老狐狸,他会让有机会登上后位的女儿改嫁给一个将军的非亲生之子吗,即便这个将军此刻权倾朝野,但薛家崔家是老贵族,看不上陈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非再让那薛映月嫁你儿子,否则他们是不会点头的。”
裴裳儿愣住了,若有所思。
陈香继续道:“再者,那薛映月跟裴玄临感情不错,她是否愿意嫁还是两说,我们只需下旨,将这道难题抛给薛家和你舅舅便是,你舅舅若真有本事逼婚成功,得罪薛文勉也是他,若不成,碰一鼻子灰,也好煞煞他的气焰,而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裴裳儿听完,点了点头:“是,女儿明白了。”
陈香看着女儿,语重心长:“为君者,不仅要懂得何时该强硬,更要懂得何时该借力打力,坐山观虎斗,你舅舅是你的臣子,可用,但更需制衡,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薛文勉牵制他。”
裴裳儿听完母亲的分析,虽然心中对陈饶的芥蒂未消,但也不得不承认母亲思虑更为周详老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便依母后之计,女儿下旨赐婚。”
冬日的寒冷也笼罩着丞相府。
祭祖回到家后,凌枕梨孤身一人在寝殿里待不住,到了薛文勉的书房。
“父亲。”
薛文勉本在书房准备看裴裳儿给他送过来的公文,见凌枕梨来了,他抬起头。
“没睡几个时辰,怎么不去歇息?”
凌枕梨犹豫片刻,开口:“女儿知父亲消息灵通,可有知道裴玄临如今在何处。”
“……”薛文勉放下手中的公文,但没有说话。
凌枕梨立即意识到薛文勉知道裴玄临藏身何处,便开始恳求:“求父亲帮帮女儿,让女儿去江南跟裴玄临待在一起吧。”
薛文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良久,薛文勉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峻。
“你现在是宫中的尚仪,老老实实待在京中就好,不要想着下江南找裴玄临了。”
凌枕梨毫不退缩,试图用核心利益打动薛文勉:“女儿在京中只会给父亲惹麻烦,我走了,就不会再生出像房家和哥哥那样的事了。”
“你哪都别去,就在家里待着吧,如今外头不太平,陛下前些日子抄了舞阳的府邸,舞阳和燕国公不知跑去哪了,陛下震怒之下抓了驸马,高安王和永泰县主,永泰县主暂时由卢家看管,至于驸马和高安王,如果天黑之前舞阳和燕国公还不主动回京,那陛下就要将他两人处死。”
听到仇敌落难,凌枕梨来了兴趣,忙问:“陛下说过今日何时将他两人处死吗?”
薛文勉转过身,知道凌枕梨还想亲手杀了舞阳和燕国公的
亲人,目光如刀般割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