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说不下去了,她与他对视一眼,只一秒,又错开视线,越过他的身侧,看向熙攘的人群。语气感慨极了。
“算了,其实我也说得差不多了。人设是假的,但我那时喜欢你是真的。不过你放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切都过去了,也请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算了。
请他别放在心上。
只字不提其他,不提陪在她身边的亲密无间的男人。
还真是豁达又通透。衬得他那年的颓废,像个残忍的笑话。
在那之前,他其实过得也不算好。
《诗和远方》没有按时播出的原因,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果不其然,不久后,刘一曼明里暗里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关家人在打压他,不让星娱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关家人,也就是张思林的外家,张青松现在的岳家。
刘一曼说她看不得明珠蒙尘,也为他周旋过。
但关家人为了给张思林护航,在圈里早已布局多年,投资了许多电视剧和综艺,其地位不可轻易撼动。
他签了五年的合约,但也有除外条款。也就是说,离开娱乐圈,他随时能回到他的轨道,无非也就损失一个进入gs的机会。
可他不能。
不能再次让她失望,也不能放弃当下对他来说还算可观的兼职。他急需一笔存款,去见他心爱的姑娘。
本想等见到她后,再做打算。可事与愿违。
从英国回来后,那个疯女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通过公司给他打来电话。
先是好声好气地问他,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受吧?
而后,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骂他,说他们这样阴暗的底层臭虫,就该永远待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警告他,离她的宝贝儿子远点,否则,下次绝不会这样简单地放过他。
他一点也无所谓,这根本伤害不了他。
他的身上只放着一个人的期待,而那时候,连那唯一的期待也没有了。
想起再后来那段颓废的时光,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可,恨比爱长久。只要稍一回忆,他便能想起那深入骨髓的痛意。
算了?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记着。
他偏不让她如愿,偏不让她轻描淡写地放下,偏要她不经意地从旁人口中听说。
偏要她日日夜夜,良心不安。
宋浣溪见他的脸色挺难看的,不知自己是哪句话惹他不满。
虽说她向来无惧他人的目光,但她从没在聚光灯下待过,没被这么多眼注视过,没他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周遭的视线全落在他们身上,好奇的、不解的。挺扎人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还感到了一道阴森森的目光,恨不得化作射击光线把她烧成灰似的。
但人实在太多,她分辨不出来。
“你走吧。”他说。
宋浣溪看了眼远方,刚才那群校领导,这会儿拥着个老头。她眯了眯眼,那老头还是新闻联播里经常出现的熟面孔。
“可是领导让我带你去南湖逛逛……”她左顾右盼一圈,又说,“外边这么多人,估计我们出去后哪也去不了,还得白搭很多签名照。那我就先走了?”
他没吭声。
宋浣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补充:“要是一会儿,他们问你,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我马上就毕业了,要是挨处分就惨了。”
他不置可否,冷着脸转身往回走。
外头的人的视线太火热了,宋浣溪没敢在原地停留,忙逃离现场。
一出西广场,便被一团又一团的人围住了。问她是不是认识云霁,问云霁怎么又回头了,问云霁今天会待多久……
宋浣溪避重就轻。
“云师兄怎么可能认识我?是校领导钦点我充当导游,带他逛逛母校,他好像还有什么事要和领导说吧,就回去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让让哈,都让让,我还有事。”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便被秦乐兹圈住脖子拖走了。
走远了些,宋浣溪才拽开她的手,拍了拍领子。
“我先走了,我要去接我的牛了。”
“等等。”秦乐兹凉凉地开口,“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跟云霁单独相处了那么久?还这么快就叫上云师兄了?”
宋浣溪终于知道,刚才是谁那么阴森森看她了。
“你别无理取闹好吗?他本来就是我师兄,这只不过是礼貌的称呼,懂吗?而且,刚才我和他们说的,你不也都听到了吗?”
宋浣溪装模作样地照了照手机。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秦乐兹的肩,一脸深沉地说:“要怪只能怪我天生丽质。领导们一看到我,就觉得我形象啊、气质啊、口才啊,都特别好,所以就派我担任外交大使喽。”
秦乐兹:“……”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