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没看到吧?
宋浣溪想,下次决计不能那般了。以前她就因为鬼鬼祟祟在云霁家附近徘徊,被小孩发现了,好在,她以几套奥特曼卡片为代价成功将事情摆平了。
动人的琴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宋浣溪回头,只见他已然坐在琴凳上,抱着她还回来的那把吉他,施施然弹了起来。
几乎是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她便猜到他弹的是《私奔》。
或许是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全然贯穿她的青春。也或许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她对他深刻到本能的了解。每到雨夜,他总会弹起《私奔》。她不知道缘由,可她记住了,一记便是这么多年。
他没有看谱,长长的眼睫低低地垂着,身上有种莫名的脆弱和孤独。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天生的冷傲才叫人一点也窥不见端倪。
其实恰恰相反,云霁此时并未感到孤独,反而有些充盈。他已然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在这样应景的、他向来讨厌的雨夜。
更准确地说,他已然很久没有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了,在与她重逢之前。
除却情绪,他的思绪也全然被牵动。一点不由他。
他知道不该。可他无法。
他分明最厌恶背叛。
他那个早早离世的母亲,情窦初开时,为了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离开父母,私奔他乡。她的父母果真心狠,眼见她嫁人生子,仍是不肯松口。
男人本就是算计着偌大的家业,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欲抛妻弃子去攀新的高枝。
临了,一首《私奔》火遍大江南北,他忽的惊觉,才华横溢的她另有用途。他一边哄着她,让她做自己的枪手,一边借着当红歌手的名义接触别的女人。
她有一身才华,却也是耽于情爱的傻子。
男人名利兼收后,和他人的绯闻频频传出。那人接过她给男人打的电话,也借娱记的口,宣称他们好事将近。
她明知传言不假,却夜仍以继日殚精竭虑地作词作曲,期盼借此留住男人。可她什么也留不住。
仍是在一个雨夜,郁郁寡欢的她吞下了一瓶安眠药。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很愚蠢。不是吗?
而云霁,他想留住一个人,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她要是再让他痛,他不会善罢甘休。
一曲未过半,琴音便戛然而止。宋浣溪不解,“怎么不弹了?”
云霁仔细端详着这张白净的小脸,漂亮的杏眼灵动又单纯,嘴巴小巧又可爱,任谁又能将谎话连篇四个字与她联想到一起。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弄得宋浣溪的脸也开始滚烫,一直盯着她嘴巴看做什么。
短短几十秒,云霁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他淡淡道:“琴弦刚换过,已经试好了。”
原来是在试琴。她点点头,“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呀?”
云霁起身,“坐。”
宋浣溪一坐下,他便把琴递到她的怀中。她手忙脚乱地接过,可持琴的姿势并不生疏。
他挑眉,“学过?”
她诚实地摇摇头。
她对吉他的了解几乎全源于他,乃至于姿势,都是反复看他弹唱的视频,然后依样画葫芦。说学,那是远远不能够的。
很快,云霁便知道她是真的一窍不通,她连按弦也不会,呆头呆脑地坐在那,无所适从地看着他,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宋浣溪十分紧张,他教她手型,教她认识琴的各个部位。她什么也不懂,以至于总是无法给出反应。
他没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专心致志地教她。
或者是他半蹲在她身前,垂着眼睫的模样太过认真。也或许是宋浣溪对他,有着天然且绝对的信任。她始终没有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哪怕他几番看似不经意地扶起她的手指,“错了,是这里。”
由于常年弹琴,他的指尖有层存在感极强的茧子。当她白嫩的手指,被他攥住时,她几乎马上面红耳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