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句。
她甚至没见上她最后一面。
奶奶年事已高,算是喜丧。且也拖了些时日,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除了宋浣溪。
亲戚们进进出出,素来爱占便宜的小姑姑和宋平远有说有笑,说她女儿准备去英国留学,到时候可能要住你们家。宋平远一口应允,说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做什么。
宋浣溪忽然觉得可笑。
两人坐着聊天,忽然见面前杵了个人。
宋平远抬头,拧眉。
别的不说,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儿红着眼瞪人的模样,怪瘆人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收到消息回国,却什么也没告诉我?”
宋平远瞥她一眼,“告诉你做什么?告诉你有什么用吗?”
后头的亲戚见父女起了争执,连忙上来劝说,“溪溪啊,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是你奶奶不让告诉你。”
亲戚说:“你奶奶这两年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总以为你还在上初中呢。”
亲戚学得惟妙惟肖。
“她说她身体不行了,谁也别告诉溪溪,溪溪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又笑眯眯地说啊,溪溪这么努力,肯定能和去年一样,再考第一呢。等溪溪爸爸妈妈从国外回来,肯定很高兴……”
宋浣溪闭上眼,却仿佛打开了水阀的开关。
绷了一夜的泪汹涌而出,然后再也控制不住。
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这几天,她几乎没合眼。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小城的街上,忽然发现,这座她曾茁壮成长的城市,再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身后的车忽然嘀了两声。
宋浣溪回头,撞见帽檐下担忧的眼。
她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说:“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云霁当然没走。
往常都是被狗仔尾随的人,竟也学起了这招数,她进小区,他就在小区外边的车上等她。她出来,他要么开着车,要么也跟着走,就这样不近不远地守着她。
宋浣溪年岁还小,第一次经历这样深刻的生死离别,巨大的悲伤和空洞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感慨。
“云霁。”
她想想就有点想哭,“等你以后老了,死掉了,我会很难过的。”
云霁把车停在路边,特别郑重地和她说:“那等你死掉了,我再死。”
闻言,她瞪他一眼,“你怎么能咒我呢?你比我大这么多岁,要死也是你先死呀。”
他失笑,“好好好,那我先死。”
她又急眼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
说着说着,忽然哭了。
云霁小心地为她擦泪,他知道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背后更深的缘由。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漫长的阵痛,用一生也无法忘怀。而他目前能做的,只有转移她的注意。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开玩笑地说:“那我努力多活几年。”
她呜呜咽咽,“云霁,你怎么这么好呀?”又神志不清地说:“现在结婚只要身份证了,不然我们去领证吧。”
就算要户口本也行,她一个人一个户口本,户口本由她自己保管。
“不行。”
她瞪圆了眼,不分青红皂白地锤他,“你居然拒绝我,我人生中第一次求婚,居然被拒绝了呜呜呜,我本来就很难过了……”
眼见要来一场盛大的道德绑架。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求婚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而且,我们哪用得着偷偷摸摸地领证。”
“可不就要偷偷摸摸嘛。”她嘀咕。
引来他的侧目,又心虚地改口,“咳咳,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没等她忽悠完,他简单直接地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见家长?”
一说到这里,她就卡了壳,顾不上难过了,眼睛滴溜滴溜地乱转。一看就是在想着怎么敷衍他。
“快了快了。”她摇摇他的手,第不知道多少次跟他保证,“这不是长幼有序嘛?等我哥结婚了,就轮到我们了。”
然后跟个传销头目一样,说得天花乱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