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交代了几句话,走回自己屋里。她推开门,凌雪心坐在梳妆台前,右手食指和中指旋转一块褐枝令牌,旁边还放有金梅令牌及带血瓷片。
“为什么?”沈洛问。“你不是侠女,为什么不救那些无辜的人?”凌雪心手指间转动的令牌在夕阳照耀下闪烁金光,窗外的蓝花楹重新开花,清风卷拂数朵落花至窗台依次排开,首饰盘中的一支待补的翡玉发簪裂痕不见,书柜里的泛黄旧书焕然一新,家具上的金属搭扣光亮映人,地板明净如新铺一般,整个屋内弥漫清浅的花木香气。
“这是用仙草异花浸泡出的仙饰。”凌雪心盈盈一笑说。“同你先前使用的琵琶、我的罗盘是同类物品,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它更好,可供常人使用。”
“只是常人体内灵力太少,使用蕴灵物品易遭到反噬。轩瑷师妹就派梁语修在江州研制对常人无损的仙饰。”
沈洛有些惊讶,回想林医官所说的话。
“望月城破解出一则预言,天下将面临大灾,比史书上记载的任何灾祸都要难以应付,即使对修行人士来说也十分凶险,各大修行门派已经着手准备,以期能平稳度过。轩瑷师妹希望黎民百姓也能应对。她掌控着幽州,那里生长有世间最好的仙草异花,可供炼丹制作仙饰。”
沈洛明白过来说:“如若仙饰研制成功,将部分珍稀花草提供给平民,你们就不够用了。”
凌雪心毫不掩饰地点头。“目前没人知道灾祸究竟会有多可怕,将仙草异花匀分给平民并不明智,说不定到时候一个人也活不下来,我们修炼成功也是可以帮他们的。”
沈洛暗自好笑,一个将未经改良的红珊瑚手钏送给妹妹作为礼物和看不出皇上是否身中蛊毒的人,会在危难时候冒险救寻常百姓?
“宫里爆发白脸僵尸袭击宾客的事,很快会传遍全境,无论江夏方面作何解释,也难逃民众的偏见和恐惧。为江夏人的安危着想,仙饰实验势必会停止,这对轩瑷师妹来说是好事。”凌雪心淡笑说,见沈洛面色诧异,继续解释:“她掌控幽州的药材运输,出事对云思宫没好处,如若我们不能扭正她的观念,那其他修行门派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你经历了刚才的事,对这个尘世还有眷念?”凌雪心向沈洛伸出手。“我们一起破除她心中的恐惧,回云思吧!”
幽暗深邃的山洞里,蜿蜒小道安放的夜明珠路灯,散发出近于月色的冷光,石壁上的炭墨色瘦长影子手持枪戟盾牌缓缓移动,不时左顾右瞧似在巡逻。
四个约有一丈高的树怪,躬身在小道上行走,各自手里都端着碗碟,里面装有浓稠血汤,新鲜脑子,心脏和一个褐色混有树叶的窝头。沈洛和凌雪心站在洞口外观察,她未见过这样的怪物,看着它们锋利似刀的树爪,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凌雪心则极为淡定,甚至嘴角有一抹淡笑。
怪物转道进入一间石室,朝坐在藤蔓宝座上,被猩红绳索牢牢捆缚住的齐轩瑷行礼,她面色苍白,披散乌黑长发,穿素白衣衫,美得像广寒仙女。
“公主该吃饭了!”领头怪物说。齐轩瑷看了一眼菜色十分生气。“大王说,公主不能再吃人间的食物,免得总是偏向人。”
“放我下来!”齐轩瑷试图挣脱绳索。“我亲自跟祂说!”
“大王外出办事,说祂不在的时候,决不能放开公主。”领头怪物说。
“公主不老实,老是想跑。”跟随在后的怪物说。
“已经逃跑三十七次。”
“公主躲到凡间,就找不回来了。”
“不放手,怎么吃?”齐轩瑷问,怪物伸长手要喂饭,她气得扭头打翻菜碟。怪物无法,只得给她解开右手绳索。她拿起汤勺舀汤递送至嘴边,乌白的嘴唇浸染成红色,怪物们在一旁欢呼雀跃。“乖乖吃饭~乖乖吃饭~长大就嫁给大王当妻子!”
齐轩瑷笑盈盈搅拌食物,在座位上跟着摆动,突然她一把掀翻汤碗,扯掉领头怪物的右手——锋利的树爪,把四个怪物打得稀烂,粘稠的树汁流淌一地,折枝在地上继续蹦蹦跳跳。“混账,混账!”她骂道。“我曾曾祖父恶贯满盈,落到这下面被你大王威胁定的亲,关我什么事,要娶就娶他去!等我长大再遇见你大王,非把祂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说完遂飞也似的往外跑,矫健攀爬洞壁,炭墨黑影也不敢招惹她,快要爬出洞口,“啊!”她凄厉尖叫,一条猩红色的绳索缠绕住她右脚踝往里拖。
沈洛心快提到嗓子眼。轩瑷拼命往外爬,手死死抓住洞口石头,洞外晨曦出现,自然光快照到她手上。
凌雪心突然蹲下身,拉住轩瑷的手,轩瑷此刻才看见她,神色惊讶万分。“救,救我!”轩瑷慌忙说,凌雪心拿瓷片往轩瑷颈项一割,将她推回山洞。
“啊,啊!”沈洛失声尖叫,气得猛推凌雪心,反被凌雪心打倒在地。“你没看清吗?她根本不是人!她就该呆在这个幽邃山洞里,永永远远。”凌雪心怒道,忽然小腿冰冰凉凉的,等她低头时已经晚了,一双青白的手爬至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