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也没再多说。
萍水相逢的两人,本就不该有多余的交集。
-
风波平息之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桑酒继续喝着闷酒,只是这次不再霍霍乱炫,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抿着,看起来像一只自顾舔舐伤口的小猫。
然而,这一刻泄了火的桑酒,心情瞬间通透了许多,只是偶尔环顾四周烟火时,会有些遗憾。
遗憾此生再无法拥有这样一家梦寐以求的酒馆。
她垂头丧气趴在桌上,醉意微醺,真想就此睡去。
也许醒来,会发现今日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
只可惜,她酒量太好,很难体会一醉方休的滋味。
所以有时候,酒量太好,也未必是件好事。
朦胧中,又收到俞三禾的语音信息,她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食指直接点了外音播放。
“亲爱的,生日快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忘,只是没脸亲自跟你说。”
“佑子我们已经抬回酒店了,你不用管他,既然都到港城了,就痛痛快快玩几天吧,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
直至屏幕暗灭,桑酒都没有再动,只是眼眶突然发酸。
“生日快乐。”
她也许是真醉了,傻傻举起酒杯,对着昏暗空气碰了一下,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心底却没来由的有些空。
从前忙于工作,她从没有度过假,这两个月为了酒馆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钱没了,酒馆也没了,她的人生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没了规划,没了方向。
这种突然被炒鱿鱼还没收一切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因为她连玩的资格都没有了。
两瓶红酒下肚,即便是度数不高的蓝布鲁斯科,桑酒也有点头昏了。
眼看时间过了七点半,她脑子懵懵起身,准备去洗手间补个妆。
三禾说的对。
无论如何,今天也该是个美丽的日子。
然而当看到镜子里的“女鬼”面容时,桑酒还是被吓了一跳。
才十二小时,妆容就花了,甚至还有两条泪痕若隐若现,脸颊因为喝酒的原因,绯红滚烫,眼线和睫毛膏更是把眼睛染成了熊猫眼。
桑酒实在难以想象,那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这样一张狼狈不堪的脸夸漂亮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一定跟俞三禾说一声,避雷这个牌子的粉底液。
死贵又不防水!!!
桑酒干脆卸了妆,洗了个冷水脸,整个人清醒许多,往外走路过前台时,两个女孩正悄咪咪指着她刚坐的中央吧台方向,交头接耳热聊着什么。
“不是吧!这么有型的靓仔哦!会吃霸王餐?”
“我盯了四小时,不会错,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可我记得,他一来就点了瓶最贵的酒呀?”
“嗯,然后续了一下午的苏打水……”
“……”
“我敢打赌,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斗零都冇个?”
“斗零都冇个。”
两个小姑娘打起了赌,桑酒却朝刚才坐的位置看去。
昏暗角落,男人被笼罩在黑色冲锋衣里,整个人冷淡到与酒馆昏暗夜色融为一体,以至于她刚以为是屏风来着。
再细看,才能看清那冲锋衣裹住了大半张脸,略微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神情,只几束微弱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光影斑驳,神秘疏冷。
仔细想来,这大半个小时里,他真的安静到毫无存在感,只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桑酒甚至能从他略微凌乱的头发丝看出,这人耐心估计要被消磨光了,但又不能真的走单。
估计和她一样,也被抛弃,孑然买醉。
哎,所以说,长得帅有什么用?
还不是和她一样被鸽。
下一秒,桑酒又被自己这个想法惊讶到,拍了拍脸颊,嗤笑一声。
也不知为何,那人突然抬眸望了过来,目光与她短暂交汇。
毫无征兆。
桑酒心莫名怦怦跳起来,仿佛在背后蛐蛐时,被正主抓个正着。
而这个人,还是刚对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人。
桑酒心虚极了,抬脚走向前台,慌乱开口:“你好,结账。”
她从前有一个港城客户,跟着学了几句粤语,不知是有一两年没开口,竟又生疏了,说得舌头打结。
好在两个女孩热情接待了她,笑着问她是否要去维港看烟花,还说得了老板吩咐,特地送了两份手办礼——酒心巧克力。
“心情不好吃点巧克力,会开心的。”她们安慰她。
桑酒不知道这算不算生日礼物,但确实是意外惊喜。
她喜欢甜食,尤爱巧克力。
临走前,桑酒把另一份留在前台,抬步往门口走去,余光似乎瞥到一抹高大身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