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找狐狸说话,看到人家有一本书,她不认得那个字,只知道女儿爱看书,就拿回来给我。”
林如海淡淡的哼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个妖物,吸人的精气幻化成型,不知害了多少人命,还做出这样招灾惹祸的事。”
这当然也是传说,传说中家里的老物件成了精,就会吸活人的精气,令活人衰败自身强壮,要是家里突然有人生病,就找人看看家里的风水,偶尔能揪出来一个会说话的棒槌、能跑能跳的老木盆。就以林家这种人丁凋零、个个生病的平均身体素质,很难不信这种说法。
仔细一琢磨,贾夫人病故是不是也与这小小的怪物有关?自己家接连不断的丧事呢?女儿现在好转了,修炼的小脸红润,这东西还会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引得狐妖来害人。我家姑娘好好养在后宅里,每日读书学字,哪里能招惹到什么狐狸?
细思极恐!
王素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说:“不是我,我不会吸人精气。”
林如海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已经打定主意要处置这个小东西,扔进火里一烧就好了,火最能破邪。又问女儿:“黛玉,狐妖想把书要回去?你既知道,还不送还。多少天了,背也背下来了。”
林黛玉轻声说:“已经读完了。女儿问心有愧,想手抄一本《黄帝阴符经》,加上些名家批注,略表歉意。”
林如海起身,去他藏书千卷的书架上找了一会,拿出来两本书:“《赤松子著黄帝阴符经集解》《黄居真著阴符经注》。好玉儿,你的字不错,还算不上名家手笔。这两本书,再加上黄金十两,灵芝两枝,绸缎两匹,这还差不多。她说今晚上还要来找我探讨诗词,为父代为归还,你平时见一见幕僚清客就够了,山野闲人嘛,不要见了。”
黛玉也微微的松了口气,怕被狐狸当面质问为什么要偷书,那真是羞的无地自容:“父亲…它若质问你,你怎么答复。都是女儿不好。”
王素敏锐的觉察到林老爷身上的杀气,这杀气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长得不错,却要置玉舞人于死地。好狠的心。瑟瑟发抖的顺着桌边跳到地上,躲到主人的裙摆后面。
林如海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如云黑发,含笑道:“做官为宦的人,免不得要替上司背黑锅,为圣人做些他不肯承认的事。你已经比别人家的衙内乖的多了,你见过的张伯伯——他儿子干的事我都说不出口,前任苏州知府家的公子,称的起无恶不作,还有四门亲家的王家,他家那几个子侄,品行不大端正。等你学会欺男霸女强取豪夺,再打你也不迟。”
他和贾府乃是姻亲,贾府和王家是姻亲,因此叫做四门亲家。
林黛玉吃吃的笑,开玩笑道:“到那时候再打,就迟了吧。”
“采薇说你把汉玉舞人佩拿到你屋里去了,一会拿过来我看看。”林如海看她不大情愿,笑道:“怎么,你不是主谋只算是窝脏,我也包庇女儿,不叫你见山野隐士。这小小的精灵既是主谋,又自己动手,总该给狐妖磕头道歉。她既化作人形,就按照人间的规矩来,咱们家的奴仆偷了人家的东西,自有处置。”
这是很合理的一段话,黛玉应了一声,俯下身去捉她。
王素紧紧抱住主人的脚踝,像人抱住一颗救命的大树,实实在在的大叫:“不要啊,老爷想杀了我。我罪不至死,主人救我。”
林黛玉一怔,望向父亲,疑问的话刚涌到嘴边,已经全都明白了。
她实在太聪明了,而林如海的表情也实在太好懂。略过那些不必要的争论,恳求,还有解释,父女之间心知肚明。
她说:“我问过齐天大圣,这小玉人是否有害,他说人身上才有多少精气?可以留下,还可以多找几个充当仆役。父亲,不知者不怪,王素以前不知道偷东西不对,她自己还被人偷过几次,强夺过几次。如今我教了她,只一心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