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瞧着二儿媳妇,语气便要和缓许多:“这份礼不只是给你的,也是给熙盈的,要不是有她在,燕王府怕没这么容易过这一关。”
韦世子妃自己过去赔罪,公孙家未必会见,但叫项城郡王妃一起去,人家顾及到熙盈的情面,就一定会见了。
韦世子妃张口欲言。
燕王妃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好好歹歹,你自己琢磨去吧。”
……
如果说事出之后,燕王府的恐慌程度是十,那长平侯府的恐慌程度起码有一百!
跟韦世子妃不一样,长平侯夫人太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了。
长平侯卢元仲现下在做刑部尚书,前前后后,只正经地跟公孙六娘打过两回交道。
第一回 ,是公孙六娘上京之初,凌烟阁整修完成,他进献祥瑞于天子,结果被天子当成考题出给了公孙六娘。
最后公孙六娘大放异彩,他却挨了一通驳斥。
许多人都觉得卢元仲该怀恨在心的,可实际上他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看得很明白,那不是公孙六娘蓄意要跟他为难,是纯粹地赶上了。
再则,天子在出卷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明确了答案——他真要是恨的话,不得捎带着连天子一起恨上?
犯不上。
所以后来公孙六娘查常案的时候,到了刑部,他也大开方便之门,浑然不曾记恨那点细枝末节的过往。
说到底,一个能进献祥瑞给君主的官员,身段注定会很灵活。
所以长平侯的行事方针就是,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不要脸的时候不要脸,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自觉将这一人生纲领贯彻得很好。
万万没想到,他不敢干的事情他孙子敢干,他不敢惹的人,他孙子替他惹了……
这个龟孙!
长平侯夫人听人来回话,就知道事情不好,叫上女儿,到弘文馆去一看,眼前就开始发黑了。
有心说句什么吧,偏还没有立场。
公孙七娘没打掉卢四郎的牙啊!
斥责人家?
没道理。
马上低头赔罪,跟燕王世孙和太叔八娘划清界限?
照那两位当时的声势,不得生吃了她们母女俩啊……
这一拖,就延误了最佳时机。
卢元仲知道之后,真是扼腕叹息:“燕王府怎样,靖海侯府又怎样?得罪了就得罪了,她们能治死你吗?花架子而已,中看不中用!”
韦世子妃是从一品,靖海侯夫人是正二品,听起来倒都是很了不得。
可卢元仲明白,内宅之人的品阶顶个屁用啊!
所有不能对你进行实时影响的人,都可以把他当成屁!
本朝宰相也不过正三品,九家公府的家主,却是世袭的从一品,到了朝上,难道还是相公们对国公们俯首?
怎么可能!
爵位归爵位,是叫起来好听的,办起事来,看得是官职!
就如同卢元仲身上最有含金量的帽子是正三品刑部尚书,而不是正二品长平侯一样。
韦世子妃这个从一品,是要在她有能力对天子施加影响的时候才值钱的。
天子可能受她驱使,来收拾自己这个刑部尚书吗?
绝无可能!
至于靖海侯夫人,连面见天子的渠道都没有……
卢元仲鸟都不鸟她!
但是公孙六娘不一样。
得罪了她,她是真的能在朝堂上收拾他,也真的能把状告到天子面前去!
“把那个小畜生拉出去打,打个半死之后,赶紧去公孙家低头赔罪。”
卢元仲看得很明白:“现在赶紧低头,还能事了账消,再过几年……就真得拿全家的命来消了。”
……
公孙照下值回去,正赶上韦世子妃跟项城郡王妃结伴往家里来拜访。
她只接到阿娘的消息,叫早点回去,哪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面前忽的咕噜噜滚过来一粒石子。
循着来处去瞧,便见高阳郡王在不远处凉亭里,含笑朝她招手。
公孙照松一口气,走上前去:“韦世子妃跟项城郡王妃怎么会来?”
高阳郡王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十步,这才同她讲了今上午发生在弘文馆的事情,末了道:“世子妃是来致歉的,捎带着慰问七娘,伯母正在招待她,我若是在那儿,怕她觉得窘迫,便避出来了。”
公孙照不禁道:“燕王府的手脚倒是很快。”
再转头看面前人,更是无限感慨:“怪道人都说是贤内助、贤内助,有熙载哥哥在,省却了我多少麻烦?”
她还说呢:“要不是有你在,阿娘还不一定能料理得了这事儿,等我下了值,饭都没时间吃,就得往弘文馆赶,现在可好,才刚知道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