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韩信一夜之间失去兵权的惨状,再看看英布被迫用这种极端手段护短试探,每个人心里都像是落下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结成了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与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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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
八百里加急的呈报摆在御案上,刘邦看完英布的判决与外面的流言,直接被气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刘邦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指着东南方向破口大骂:
「这个英布!真是拉不出屎怪地硬!自己治国无能,一个暴民杀了官兵,把这破事栽在老子头上?!」
刘邦越骂越上火,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身旁的几案上!「砰」的一声巨响,案上的漆碗与竹简稀里哗啦摔了一地,酒水泼了满地:
「老子当初收了韩信的军队,为了不让弟兄们饿肚子造反,老子向赵大东主赊粮给齐军吃!但他韩信欠赵家那一成的巨债,难道会凭空消失吗?!韩信自己不长眼睛得罪了赵大东主,赵大东主延后购粮,又不是永远不卖!」
刘邦转过身,唾沫星子横飞:
「怎么?他淮南王吃的是什么?屎吗?!家里老百姓闹了飢荒,他身为一国之君,不会开仓賑灾吗?!赵家不赊粮给他,他淮南闹了灾,他是不知道天下共主是谁,还是不知道老子住在长安?!他不会跟本王说一声,让本王去跟赵大东主求个情?!」
刘邦一脚踢开脚边的垫子,眼里满是市井草莽的狠辣与冷笑:
「装聋作哑不给百姓粮食,等百姓杀了老子的官兵,他倒跑出来演大慈大悲的菩萨,还反过来栽赃老子要收他军权?呸!给老子玩这种下三滥的阴谋!」
刘邦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默默抿茶的张良:
「子房!立刻帮我写信!给老子硬邦邦地写回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那个叫徐猛的暴民必须死!他英布若敢不交人,老子亲自带兵去武关要人!」
「大王英明。」
张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接道:「不过……若只是要人,倒显得大王气量小了,反而中了英布『汉王逼迫功臣』的计谋。」
刘邦眉头一挑:「哦?子房有何高见?」
张良起身,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淡笑道:
「大王不妨在信中补充一笔,就说大王体恤淮南子民艰辛,亦知淮南王心疼百姓。若淮南王当真认为是汉王逼迫淮南,那不如请淮南王发个大愿,替韩信担下一半的债务。只要淮南王签下这笔债,大王便看在他的面子上,亲自向赵大东主担保,先借给淮南三个月的救荒粮,以解燃眉之急。」
偌大的宫殿里顿时只剩下香炉微弱的烟气。刘邦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点点咧开,双眼爆发出一股无比狡黠的精光。
英布若接了这信——要么替韩信背上天文数字般的巨债,把自己掏空;要么拒绝背债,那他之前高喊的「体恤百姓」、「汉王逼迫」就全成了自打嘴巴的笑话!他建立起来的「护短圣人」形象,瞬间就会坍塌!
「啪——!」
刘邦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墨汁四溅。他指着张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张子房!你这招简直是把英布放在油锅里煎!就这么写!一个字都别改!给老子八百里加急送去九江,老子倒要看看,他英布到底捨不捨得为他的子民,掏这腰包里的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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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王府,密室。
英布双手抓着那份竹简,指节喀喀作响。他的双眼佈满血丝,脸上剧烈抽搐着,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连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刘邦……你这老流氓!你玩老子——!」
英布猛地一掌砸在案上,将精铁打製的烛台震得轰然倒地,火星四践!
「替韩信背一半的债?!」英布沙哑如破锣:「韩信把齐国的盐税、军粮全押了进去,到头来落个被夺兵权、任人宰割的下场!刘邦这老狐狸……他哪里是要老子帮忙还债?他是要重演韩信的死局!只要老子点了头、签了这笔帐,下一步,他就要用这笔债,逼老子交出淮南的兵权!」
密室内,几名亲信将领与谋士面面相覷,冷汗直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英布不是傻子。韩信是功高震主的天下第一名将,连韩信背上了赵家的巨债后,都落得军权被夺、任刘邦拿捏的下场。他英布若是敢接这笔债,下场只会比韩信更惨!
这根本不是救灾,这是一把架在他淮南王脖子上的冷血钢刀!
「大王……」一名亲信谋士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汉王信里说要徐猛的事……我们、我们还保不保?」
英布猛地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中几乎要炸开的怒火压了下去,眼中流露出极致的狠辣与清醒。
「保?怎么保?拿淮南的军权去保一个暴民的狗命?!」
英布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将面前的案几砍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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