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懂啊,我就直接去了城中最大的福源当铺,寻思他们老招牌不能坑人,结果他们好像认得这东西,说有什么工匠留的印记,端了茶叫我坐着等会儿,我等了小半晌工夫,他们就说给我五十两。”
“我琢磨着这里头有事啊,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那当铺也是崔家的生意。”
张有喜:“……”
张有喜生气道:“我没问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这主意可大了啊,谁许你卖了?那玉佩你娘说留着你定亲的。”
“嗐,爹,那东西就是个死物,”大郎对他爹的黑脸不以为意,解释道,“我寻思家里不是缺钱吗,你那新房好歹有我三间,要建你就建得像样点儿,我要先跟你说了,你一准不许我卖。”
“那玉佩放在咱家,又怕磕了又怕碰了、又怕贼偷的,整日藏着不敢露亮,图个什么呀,还不如卖了换钱。”大郎道,“至于说我定亲,爹你信不信,咱乡下人,你拿那玉佩还不如拿个银镯子人家喜欢。”
宋氏瞧着爷儿俩大眼瞪小眼,琢磨可也是,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那玉佩拿去定亲,人家也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啊,远不如金的银的来得实在。
宋氏心里下意识已经给未来儿媳的聘礼升了级,这玉佩换了五十两,去金银铺能买四两多黄金了,到时候给儿媳送个大金镯子多好。
再说宋氏也觉得大郎说的有道理,死物而已,换钱划算。
“行了行了,算了吧。”宋氏调停道,“熊孩子卖都卖了,你这会子骂他也没用,洗手吃饭。”
爷儿俩老实闭了嘴,出去洗手吃饭,大郎要去乡兵团吃苦了,这几日家里饭菜都格外丰盛,白米粥,萝卜烧羊肉,小葱炒鸡蛋,咸鱼炖茄子干,咸鱼是外婆家上回刚给的。三个碟子不吃饭,宋氏就又烫了个菠菱菜油盐拌一下配上。
结果大郎美滋滋啃着羊肉又宣布了另一桩大事。
“我请韩二先生也给我取了个大名。”
大郎经常去接弟弟放学、交束脩,学堂先生认得他,他跟先生说他要去从军了,请先生赐个名,韩二先生就欣然答应了。大郎道,“韩二先生给我取名长韧,张长韧。”
张有喜:……行吧。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
平安听说她哥那玉佩卖了,还有点舍不得来着,怪好看的,这会儿一听大哥有了大名,注意力便立刻转到这上头来,赶紧问:“大哥,你的韧,哪个韧,是什么意思呀?”
于是大郎就把从先生那里听来的现学现卖给她解释了一番,韧,柔软结实,不易摧折、意志顽强的意思。
平安也不知真听懂了假听懂了,反正觉得大哥这名字很厉害的样子。大哥二哥的名字都很厉害的样子,很好听,于是平安问:“那我长大了要取大名吗,我取个什么大名?”
女子没有取大名的,大郎不想小妹妹失望,便跟她说:“你大名就叫张平安,多好听,多吉利!”
二郎却说:“等你长大了,你要想取也可以取,你可以取个字。”
不过女子的字一般都是成婚时夫婿给取的,二郎就没再解释下去。平安听完满意了,她也觉得张平安这名字挺好,响亮,那就行了,什么字不字的事情等她长大再说吧。
大人说话,卖玉佩的事瞒不住自家一窝猴孩子,不过除了张有喜、宋氏和大郎自己,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卖了多少钱,宋氏也不给他们知道,反倒嘱咐他们不要往外头说。
“嗯,”平安吃完嘴里的羊肉点点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要有人问咱们家玉佩呢,我就说我不知道。”
“笨蛋,不会有人问的。”七月道,“你自己别提就行了。”
小孩子不知事,两个妹妹对大哥要去乡兵团的事情没什么感觉,甚至平安一听说大哥要去“当兵”还觉得怪厉害的,那一定很厉害很威武。
等吃完饭爹娘准备了一堆行李,知道她哥这一去就得一个月不回来,平安不乐意了。
“那你吃什么?”小孩皱着脸问。
大郎说很多人,管饭,哪能饿着。
“那你怎么睡觉?”
“我带铺盖了。”大郎道,“估计那么多人肯定也没有正经的床睡,到时候我就多找点稻草、麦草,弄厚厚的,再把褥子一铺。”这经验他有,乡民们服徭役都是这么干的。
“那,那你不能回家,”平安皱着小脸又问了一个要紧问题,“那你没有羊奶喝了怎么办?”
“没事儿的,管饭,我去了有饭吃的。”大郎失笑道,“等我回来再喝,我不在家,那羊奶你们就使劲儿帮我多喝点。”
平安小脸上表情还是严肃,小孩子时间概念有限,她也不知道“一个月”究竟是多久,反正感觉要好长时间啊。于是平安又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闷闷地噘着嘴说:“那,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大郎笑,失笑地揉着小妹妹的头说:“哪有那么多事,我很快就回来了,等你吃完……”他把自己两只手张开,十根手指头给她看,“等你吃完三遍这么多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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