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日, 是个艳阳天。
房檐上的雪融化成水,顺着黑瓦滴答落下来,在廊前的凹槽聚起小滩水波。
萧姜坐在门槛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锦丛殿的大门。
好似在等什么人。
沉重的木门自外推开, 两个身形高壮的小黄门率先走进来, 在庭院中扫视一圈,神色不善。
郑明珠站在褪尽朱红的大门后, 犹豫片刻, 还是踩着雪水进入庭院。
“愣着做什么,找。”
带来的两个小黄门得令,不由分说闯入内殿。
萧姜仿若未闻, 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郑明珠, 唇边微扬:“郑姑娘,今日怎么屈尊来此?”
郑明珠又走近两步, 居高临下地打量萧姜。他眼下两片乌青,双颊凹下去, 几道被刺梅扎出的红痕还留着脸上。他衣衫单薄, 风吹便倒的纸人一般。
看着真是可怜。
郑明珠冷笑一声。
没见过这么会装的人。
搏人同情这一套,如今在她身上可没用。
不多时,小黄门从内殿出来,手里抱着一只红毛狐狸。
“大姑娘, 找到了。”
狐狸撕咬小黄门的衣袖, 左右挣扎, 似想要挣脱出去, 吱吱乱叫。
“带走。”
话罢,郑明珠头也不回地离去,从始至终没有与萧姜搭过一句话。
萧姜笑意淡去, 又在廊下坐了许久,方才起身离去。
狐狸吱哇叫了一路,回到文星殿也没歇着,在庭院中乱窜。
思服和云湄带着几个小宫娥,拿鲜肉和猪脏投喂安抚,也没能消停。
“大姑娘,再这样下去,怕这狐狸叫坏了嗓子。”
云湄担忧道。
狐狸扭头,瞧见殿内的郑明珠,飞窜过去。小心翼翼挨在她脚边,叼着裙袂轻蹭,状似讨好。
半晌,郑明珠叹气,弯腰抱起狐狸。夹起几块生肉喂进去后,终于不再叫唤了。
方才闹腾起来的动静,也惊动偏殿的人。郑兰推门出来,走近询问:“这是怎么了?”
而后,郑兰瞧见郑明珠怀中那坨圆咚咚的赤色,诧异道:“这不是四皇子殿下的狐狸吗?”
见郑明珠不搭理,郑兰也不恼,指着手中食盒:“正巧,听说四殿下近来病了,姐姐可要同去探望。”
郑明珠忽而想到连日的梦,梦里的自己,可谓输得彻底。心头逐渐笼上一层躁郁,语气也带刺:
“二妹妹心善,我若不去,倒像是恶人了。”
郑兰愣住,随后笑道:“怎会。”
“姐姐若忙碌,我便行一步。”
待人离开后,郑明珠把狐狸交到思服怀里,吩咐:“喂饱后,关起来。”
“是。”
在文星殿待了几日,这狐狸也算彻底适应了。不吵不闹,整日缩在暖炉旁呼呼大睡。
宫人便没再把它关进笼子里。
深夜,狐狸在炉火旁悠悠转醒,抖了抖皮毛,从内殿出来。顺着枯树爬上高墙,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姜立在宫墙下,手中端了一只碗。碗中是黑红的液体,散发浓重的血腥味。
生肉淋上猪血,这狐狸素日里最爱吃的。
狐狸跃下宫墙,蹲在萧姜肩头,伸头舔舐碗中的食物。
萧姜侧目,低声自语:“瘦了一圈,她待你不好吗。”
而后,一人一狐在宫道上渐行渐远。
第二日晨起,文星殿上下闹翻了天。狐狸不见了,似乎是半夜跑出去的。
宫人们在附近的宫殿找,始终没瞧见狐狸的影子。
到底是吃肉的牲畜,若在宫里咬了人,冲撞了哪宫的贵人。必会责怪文星殿的。
最后实在找不见,宫人硬着头皮回禀郑明珠,说狐狸跑丢了。
郑明珠没什么太大反应,思量片刻便道:“去锦丛殿,把狐狸抱回来。”
宫人得令,带着几人匆匆离开。
半个时辰后,为首的小黄门归来,战战兢兢回禀:
“大姑娘恕罪……”
“四皇子殿下不肯交出狐狸,还说……要大姑娘你亲自去才肯归还。”
思绣见郑明珠面色不佳,开口劝:“姑娘别恼,午后我带着人再去一趟。”
“罢了。”
“一只狐狸而已。”
她不想看见萧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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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从椒房殿出来时,天已快黑了。上午她们姐妹三人一同听教,午后却单独留她在椒房殿,说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
磨到这个时辰,她也有些乏了。
长长的宫道上,零星几个匆忙往来的宫人,安然宁静。
暮色渐暗,灯烛一盏盏燃起。
橘色的灯火下,赫然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姜孤身一人,似是从锦丛殿方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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