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知道今日孙女回家,早早就让陈墟青杀了只母鸡,现在的汤饭菜都温在锅里。
陈西荔一回家,就能吃到热乎的家常菜。
爷爷怕冷,已经睡下了,厨房里灯光昏黄,影子摇曳,陈墟青关上门,屋内并没有冷风,他陪着姐姐吃晚饭。
陈西荔眼皮有点倦疲,夹着菜,察觉一旁陈墟青的目光从来没在她脸上移开。
“墟青,我脸上有东西吗?”陈西荔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只是……姐,你看起来怎么瘦了。”陈墟青的瞳仁是黑墨水的颜色,近距离地盯她,里面仿佛有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觉得姐姐的脸比八月时更尖。
“你在大学都不吃饭的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陈西荔停了筷子,“我瘦了吗?”
她的体重有两年都没怎么变过了。
陈墟青伸出手指,想摸她的侧脸,陈西荔下意识想躲,他手腕一转,把她两撮长发勾到她耳后。
“头发差点掉碗里了。”
“嗯,”姐姐回过神来,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倒是你,你是不是又出去打工干活,把自己弄得这样……”
陈墟青垂眸不语。
他想说,姐姐,我没瘦,我待会脱了你就知道了。我看起来变瘦是因为我长高了些。
“姐,你吃吧,我先帮你开热水器烧水。”
他喉头滚了滚,起身出去了。
浴室里水雾蒸腾,花洒里流落的热汽熏得陈西荔喟叹一声,她洗头洗澡,把旅途的倦疲冲刷。暖洋洋,流动的感觉过于舒服,她洗久了些。
“姐,你洗好了吗?不要洗太久,会缺氧。”
陈西荔听见门外弟弟模糊的声音,回了句:“知道了。”
洗完澡出来,陈西荔在自己屋里坐着吹头发,没听见身后门被弟弟推开进来,她放下吹风机才发觉屋里有人。
弟弟在她身后,一双眼静静地凝望她。
陈西荔眼尖,一下看见他头发湿漉漉的,他应该是快速洗出来,只用毛巾擦了半干。
她叫他:“愣着干嘛?快过来吹头发,大冬天的。”
陈墟青搬了张矮凳,在她腿边坐下,身高腿长的少年坐下来有些拥挤和憋屈。
他把自己的头颅微低,靠近她的腰腹。
“姐,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陈西荔没拒绝,打开吹风筒给他吹头发。
毛茸茸的黑发,在她手中从湿变润再变干,颅顶头发的弧度微翘,轻轻挠她掌心,柔软,温顺,陈西荔用手指一下一下替他梳,热风不远不近,把他头发吹起。
“姐。”陈墟青被她摸头摸得熨帖而心安,抚触的力度很轻,不知是刚刚的热风,还是靠近姐姐小腹的温度,他不由得耳根发烫。闭眼在她衣摆吸气。
陈西荔替他多顺了会头发,因着手感极佳,有点意犹未尽,“好了。”
忽而想到一件事,开口:“墟青,你去把我书包的第一条拉链拉开。”
他清醒一些,似乎意识到什么。
以前,更年少时,她就是这样,如果姐姐回家给他买了小礼物,就会让他去打开姐姐的书包拿出来。
陈墟青起身去翻书包,打开拉链,看到了姐姐从千里之外的s市带回来的东西。
一袋子是给爷爷的羊毛护膝和泡脚药酒,另一个是——给弟弟的礼物。
是一双暖和的棉手套,还有……一支凡士林润唇膏。
原味。
陈墟青很乖,闷闷的:“谢谢姐姐。”
他扑过来抱她。
陈西荔察觉弟弟的臂弯环住她,久违的拥抱,微微发紧的力道,熟悉的男性气息囚住她,剥夺她的氧。
她迟疑了下,将手轻轻靠在弟弟的身后,拍拍,“很喜欢?”
他把脸埋在姐姐的脖颈,声调放轻,“嗯,很喜欢,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也许触碰就来得如此自然和情难自禁,陈墟青先低头,陈西荔的下巴被他轻捏抬起,微仰着脖颈。
吻。
一个吻。
历经半年,历经一百多个日夜的吻。如同一只蝶,轻轻落在两人的唇瓣之上。
闭着眼亲吻,陈西荔觉得弟弟扣在自己腰间的掌心更紧,指尖陷在腰窝,把她更近距离带向他的胸怀里。
滚烫的温度。清淡的沐浴露香气。
极轻极柔极绵软的一个吻,思念无声,又震耳欲聋。
眼皮轻颤,睫毛扑闪,陈西荔睁眼见弟弟的脸,如此之近,并不清晰,几近失真。
他的眼睛是闭上的,但陈西荔知道他能一下一下精准地啄她的唇。
从唇珠到嘴角,再到下唇。一点,一放,细密的酥痒。
陈西荔被他吻得呼吸微乱,她的身体告诉自己,她其实也想弟弟。
很想。很想。
她平日里会一闪而过地忽视和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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