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什么?”温德尔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
我下意识敛住笑容,正言道:“我母亲给多莉丝织了围脖,试了一下,很合适。”
多莉丝神采奕奕地说:“我很喜欢!”说着,她小心取下围脖,叠整齐,准备拿到房间放着,温德尔挡住她的去路,话是对着我说的:“怎么没有我的?”
我一时语塞。
“要不这样——”温德尔低头跟多莉丝商量,“我出一个英镑,您把这件围脖让给我。”
“休想!”多莉丝气呼呼的,把围脖揣得更紧了,“少爷您已经拥有很多了,不能这么贪心……这是乔笛的心意!”
“噢~”他兴致盎然应声,缓步让开了些,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忙。”
多莉丝这才开怀一笑,“有需要随时喊我。”
温德尔颔首,英俊得如同一个涵养极佳的绅士,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真具有迷惑性啊,像个多变的蜥蜴。上帝,希望女孩们都擦亮眼睛,别被迷惑了。
我拎起皮箱,准备朝客房走。
温德尔问:“有空吗,现在。”他几乎不给我犹豫的余地,“占用你几分钟。”
我只好跟着他朝三楼走,温德尔单手抄在西裤口袋,胸口怀表链撞到马夹纽扣,发出清脆声响,他身姿依然挺拔,衬衣包裹他结实的上半身,他时不时回头,却不说话,像是在等我。
“新岗位还适应么。”到了办公室,温德尔坐在主位沙发,翘着腿,黑西裤压出褶皱,他抬了抬手,示意我随便坐就好,继续道:“我看了报社财报,还不错,薄利多销。”
我将皮箱放到沙发角,环视四周,这间办公室毗邻会议室,应该是温德尔独用的,“还行,报社每个月也发一次土豆,在镇上口碑不错。”
“这么说我该谢你?”他双肘撑在膝盖上,认真修剪雪茄,“谢你给我取名‘土豆之神’。”他意味深长地抬眸,嘴角带笑。
我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走到窗边眺望风景,“只是写作技巧,这几个单词人人都认识。”
温德尔摇着火柴盒,空气里冒着沙沙声响,有点像摇鼓发出的节奏,“是么。”
风来了,腥热扑鼻,多莉丝说得没错,要下雨了,吧嗒吧嗒闷撞声很快蔓延开来,我关上玻璃窗,只把半扇玻璃往上推,感受难得的静谧。
我总觉得自己很奇怪,离温德尔太远,只能安心几天,日子久了就惶然,总想来温斯特庄园看看他近况如何;和温德尔待一起又觉得窒息,比如现在,即使他没有抽烟。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温德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进门处立着一个挂衣架,温德尔的帽子杵在正上方,风衣挂在斜上方的木棍上,屋子里全是他的痕迹,我忍不住心跳加快,“你可能有你的打算。”
“是吗。”他冷言应声,“你很希望我结婚?”
“温德尔……”我只觉喉咙被扼住,实在厌倦了争吵,实话实说:“我没这么想,你也别祸害好姑娘。”
温德尔的脸色舒缓了几分,起身关上房门,抬起手腕,“过来。”
我拖着脚步朝他走近,他竟没有催促,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牵住我的手,捏着我的手心,用脸颊蹭着我的手背,“为什么不发脾气,说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有用吗。”我摸他的头发,他安静地闭上眼,“有用,我心里会好受点。”
我轻笑,温德尔扬起脸,“笑什么?”从我这个角度,他像个撒娇的孩子。
“我想揍你。”我说。
温德尔环住我的腰,用额头蹭我,握住我的手,往自己心口带,“来吧,揍这里……”我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浑身上下变得蓬松柔软,不得不收着力,防止自己的拳头撞到他。
莱兰家族需要温德尔,这里太多人都倚仗他而活,即使他不娶阿盖尔公爵的千金,这座庄园也会迎来它命中注定的女主人,这一切跟我无关,我心里很清楚。
“只是个舞会,我的事是其中一部分,军方也需要舒缓战争压力,有不少飞行员会到场,放心吧,我不会去祸害谁,除了你——”他坦白至此。
战争如此残酷,人们太需要维持内心和平的一切,音乐、舞会或者酒精。
“很多人会来?”我想到朱利安统计的那些名单,“不止给报社寄信的人?”
“当然不止,”温德尔松开手臂,呼吸很深:“不然我能一口气娶那么多女人?我还想多活几年,”他语气幽愤,充满责怪,“是你巴不得我结婚吧。”
我抚摸他的脸颊,他闭着眼,吻我的手心,蹙眉道:“乔笛,你的手变粗糙了……”
“我成天写字,还要做很多事。”我收回了手。
温德尔掰开我的手,“写字不是这样,你手上到处是茧。”他不满地侧过脸,“说吧,你又去干什么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眼看瞒不住了,我只好说:“前段时间,我和艾琳一起去劈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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