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弗雷小姐那么主动也不奇怪。
能成为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可太令人艳羡了。
这位年轻勋爵的位置,恰恰好的不高不低,不像卡文迪许先生那样高不可攀。
没准努努力真能成功,也难怪那么多人围上去了。
她转而继续和瑞文先生聊起庄园改建的事宜了。
现在的贵族乡绅热衷于修缮祖传的庄园,也确实要修缮,她祖父到父亲,一代代在庄园的维护上投入了巨大的花费。
总占地5000英亩的维护成本可想而知。
祖辈的荣耀到后面成了负担。
但是土地代表了身份,有那么多土地才能被称为伯爵。不能抛售只能无限地填补金钱。
她母亲把这称为华美的负担。
查尔斯送她那份价值8万英镑的“希望之星”蓝宝石后,她确实开心过一阵子。
制定订婚的宾客名单时,她在想要不要邀请以前的同学朋友。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样。
她就像华美笼中的一只鸟儿。
有着漂亮的羽毛,闪闪发光。
同阶层的人觉得她们应该这样。
她不想让那些朋友看到。
他们会不解,会困惑,为什么一个浑不吝的人变成了标准的淑女。
穿着最新剪裁,束着脚踝的霍布尔裙,脖子上绕了一圈圈的长珍珠项链,戴着翠鸟羽毛的帽子。
——当时中等阶级以上的女士出行必须要戴帽子。
挽着一身黑色西装,手持文明杖的未婚夫,他的眼眶戴着夹鼻眼镜。
踏出伦敦的宅邸后是数不清的闪光灯,相机,围上来提问的各大报社记者。
她半遮住脸,他护着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了汽车。隔天大大小小的报纸上即刊登了:
《美国最富有家族之一的继承人与卡纳文家族的伯爵小姐订婚——又一场钱名互换》
附有定格的黑白照片。
“12亿美元的家族财富和第五代卡纳文伯爵,300年历史。”
客观陈述事实的,尖锐评论的,严肃报道的,讽刺漫画的。
大大标题说这是三十年前百万美元公主的复刻。
新钱和旧贵间的联姻,永远这么被人艳羡,议论,攻讦,百年没有新事。
正好1911年自由党内阁,出了《权利法案》,剥夺了上院贵族几百年来对下院的立法否决权。
1894年开始征收的遗产税,让贵族们再难保住他们的庄园。
1870年后贵族耐以生存的地租和农产品收入大幅度缩水。
1846年关税保护的《谷物法》废除,土地贵族的利益第一次受损。
1832年,1867年,1884年三次议会改革。
这个国家骄傲了千年的贵族阶层已经真正地走向没落,它比欧陆的那些贵族多活了百年。
但也只是百年。
她觉得这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再一低头,想起了母亲的话。
围在她脖颈间的是最华美的枷锁。
她经历的是时代的烙印。
现在她回到了英国贵族仍然鼎盛的百年前,什么都没改变,又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时代的潮流一直如此,她只有一个人。她再也活不到世纪之交。
她感到落寞悲哀,她活的一直矛盾。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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