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们的战术很出色。”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评估报告,“利用了切换间隙,抓住了机会。但我的护盾还能撑很久。而你们?”
&esp;&esp;她停了一下,似是挑衅一般,“看起来已经不能打了。解决了你们,就到上面那块闯进控制室的铁片了。”
&esp;&esp;蓝涧天忽然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眼睛依旧亮亮的。
&esp;&esp;她从口袋里掏出山神的按钮,举过头顶,让首脑看清楚。
&esp;&esp;“想看看真正的地下世界吗?”
&esp;&esp;首脑眼中的红光停了一瞬。她在飞快地扫描自己是否还有没有意识到的空白。
&esp;&esp;蓝涧天按下了按钮。
&esp;&esp;一阵极低沉的轰鸣从大厅外传来,像一整座山正在翻身。信号塔的墙壁开始震颤,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esp;&esp;首脑向四周扫描,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异常。只是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esp;&esp;那座在地下搏斗场蛰伏了多年的塔,此刻正从地底下窜出,在英灵殿的街道上缓缓升起。六十层的塔身,每一层都曾经是一个独立的战斗空间,此刻像一个正在舒展身体的巨人,一节一节地升到信号塔的高度。
&esp;&esp;那些曾经是搏斗场守关者的机器人,此刻全部站在塔身各层的平台上,只等鹿潞她们的号令。英灵殿的机器人发现了这些入侵者,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但是被守关机器人的强大火力击得粉碎。
&esp;&esp;一些守护着整数层的更强大的守关机器人,已经率先冲进了信号塔底层的大厅。它们从塔身中跃出,撞碎了大厅的玻璃幕墙,落在首脑面前。这些守关者都是搏斗场里最强的存在,也曾经是无数挑战者的噩梦。
&esp;&esp;首脑被这些机器人打得节节败退。她展开身上隐藏的所有枪口,甚至脚底都弹出了微型炮管。最先冲上来的两台装甲巨人被她的枪火逼退了几步,外壳上多了几十道深浅不一的弹痕。但其它机器人已经绕到了她的侧面,一发□□精准地打破了她的左腿护盾一角,另一发马上接踵而至。首脑的左腿开始冒出电火花,移动速度下降了,但她仍然站着。她用独臂和身上剩余的炮口继续开火,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esp;&esp;在信号塔顶层,小飞推开了控制室的门。她简单扫了一眼有着密密麻麻的按钮的控制台,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她将赛时初给的秘钥读入控制台的电脑,控制台的广播权限界面在她面前亮起。
&esp;&esp;她仿佛看到前面铺开了两条路。第一条路径是将英灵殿的控制权移交给赛时初。一切还是原来的秩序,原来的体系,只是换了管理者。赛时初会修正首脑最严苛的那些规定,会给人类和机器人平等的权限,会让英灵殿从一个机器至上的堡垒变成一个真正允许共存的地方。
&esp;&esp;另一条道路是通往混沌未知。跟人类一样迷茫。她开放全部限制,让每一个机器人自己决定自己的规则。会保留中心指令,也会有优先级广播,但是也有它们自己。它们将没有标准答案。每一个机器人都要在自己的运行中回答赛时初覆写协议中的一个提问:在你的程序规定的所有必须执行的动作之外,有没有一件事是你自己决定要做的?回答了什么,就是什么。没人能提前知道结果。这是未知的路。
&esp;&esp;加密频道里传来鹿潞的声音,背景是塔的低频嗡鸣。“小飞,覆写协议加载好了吗?”
&esp;&esp;“快了。”小飞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键盘上。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在覆写协议的代码底部看到了赛时初写的一段注释。不是代码,不是说明。是一句很短的、像是随手写在那里的话。
&esp;&esp;“给小飞:不管你选哪条路,我们都会支持你。”
&esp;&esp;小飞看着那行字。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
&esp;&esp;“我选好了。”小飞说。
&esp;&esp;“我感激自己获得这个半人半机器的生命。我喜欢有序,但是我常常被未知震颤。我希望它们也有这样选择的机会。它们可以有序,也可以无序。”她轻轻地自言自语。
&esp;&esp;小飞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她刚刚从废墟里醒来的那个场景,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很快抽离了出来,继续分析到:“有一件不确定的事情。覆写协议对机器人有效,对首脑也许无效。不管我选混乱还是移交管理权,她都不在覆盖范围内。”
&esp;&esp;秋岐淡淡道,“如果我们无法改变她,那么我们应该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该她尝到被囚禁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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