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下,道:“殿下,妾身侍奉殿下用膳吧?”
当自己说出“妾身”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太自在,又觉有些欢喜。
兜兜转转,她纠结徘徊,可她到底做了他的侧夫人,可以在他面前自称妾身了。
从奴婢到妾身,这于她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是重新活一回。
刘勘元却道:“不必,今日大喜,不必讲究那么多,你且坐下,一起用吧。”
顾攸宁略福了一福,便也坐下,这喜案上各样膳食品种繁多,只冷盘就许多样,不过顾攸宁饿了这许久,又兼秋日天凉,看着那桂花糖藕什么的也有些吃不下,反而想喝些热乎汤食。
她打量着这些膳食,就见那边有几样薄胎白瓷温煲,看上去是些炖汤?
刘勘元见此,道:“尝尝看?”
顾攸宁轻“嗯”了声,正要伸手打开,刘勘元却已经拿了一件银柄夹,稳稳将白瓷盖夹起,轻搁在一旁素白瓷碟上。
顾攸宁看着他这番动作,他并没刻意如何,可在她瞧来,已经是格外优雅讲究。
她有些脸红,若自己真用手去拿,显得多粗鄙啊!
其实这些膳桌上的讲究,自己往日也不是没在老太妃那里见识过,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自来做又是另一桩,如今束手束脚的,便险些犯傻。
好在刘勘元并没在意的样子,她便连忙拿了一旁的白瓷小盏,为刘勘元和自己各盛了一碗。
这似乎是虫草炖乳鸽,上面一点油星子都没,汤色清亮,她略用了一口,好喝得紧。
刘勘元又打开一旁的描红嵌银食盒,里面又有各样主食,顾攸宁也没胃口吃别的,只要了一个小碗米,米是珍珠米,莹白软糯。
她小口小口地用着,又试探着尝了别的菜,有一道虾茸酿鲜茭白不错,还有红焖嫩鹿肉也好吃,炖得软烂,颜色也红亮。
此时她也慢慢放松下来,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的刘勘元,他略垂着眸子,无声地用着,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的,看起来并不像饿了的样子,估计只是应个景。
她正看着,刘勘元却道:“可合你胃口?”
顾攸宁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刘勘元头顶简直长了眼睛,自己偷偷看一眼都能被他抓住。
她只能道:“还挺好吃的。”
刘勘元:“今日没怎么用膳?”
顾攸宁:“嗯……一大早便起来梳掠,之后也忙,什么都没顾上。”
中间匆忙塞过一个点心,可根本不顶用。
刘勘元听着,抬眸看了她一眼:“没事,现在多吃点。”
摇曳的烛火映衬着他俊美的面庞,顾攸宁只觉那双浅棕瞳仁里漾着浅浅的暖意,此时的他,好像褪去了素日亲王的威仪,竟有几分温煦的家常气,这让她生出一些错觉,仿佛两个人只是寻常人家夫妻。
顾攸宁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于她来说终究是好事。
她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抿唇笑道:“好。”
刘勘元望着她轻轻抿出的那丝笑,目光变得无法移开,他良久地注视着她,毫不掩饰。
顾攸宁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脸庞都开始发烫,她望着案上膳食,用很小的声音抗议道:“殿下,你怎么不用了?”
她明明是在抗议,可话说出口,却软得仿佛蜜糖,简直是在撒娇。
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她越发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在桌案底下。
刘勘元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顾攸宁,彼此也算是熟稔了,他曾经捧着她的面庞亲吻,细细地亲过她脸上每一处,可是现在,他觉得她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红烛映衬下,她面颊和颈子都泛着粉红,仿佛白瓷上晕着一层娇艳的水粉,看上去娇柔如水,却又妩媚动人。
他看着这样的她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早该把她纳入房中,让她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
也是这时候,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昔日错过了什么。
原来一个女子有了实打实的名分傍身,面对她该视作依靠的男人时,竟可以这般。
她清甜,她柔顺,她仿佛一朵吐芬的花,一汪熟透的蜜,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却让人一眼便明白,她什么都准备好了,会柔顺地迎接着他的采撷。
比那娇美面庞更动人的是她此时的姿态,仿佛可以无怨无悔地奉迎和承受。
而就在自己之前,那孙奉安竟早就享用过了。
还有那什么张序,他见过吗?
刘勘元捏着象牙箸,微微张开唇,让自己缓慢地吐出口气。
之后他垂下眼,低声道:“先用膳。”
先用膳?
顾攸宁一边很小心地用着膳,一边想,有“先”便该有“后”,那“后”呢?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鸳鸯绣被翻红浪了。
锦褥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的,软帐是她自己悉心挑选的,就是在这倾注了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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