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相濡以沫相伴生生世世的忠贞爱情。
在大雄宝殿之后,还有一景名为紫藤寄松。
一棵平顶松和碗口粗的紫藤相依相生,藤蔓缠绵依恋绕松而上。
松枝为藤遮风挡雨,藤萝枯叶为松枝提供养分,藤为树而生,树为藤而活,生生世世缠绕在一起。
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依恋共生长达百余年。
远远就看见紫藤花依恋在苍劲的古松上盛放,古松大爱无言,只一位宠溺紫藤,满枝都是紫藤花楹缠绕。
万贞儿依偎在太子后背,鼻子一酸,竟罕见多愁善感起来。
她更喜欢紫藤寄松,太子松风水月,松筠风骨,而她,更像是与苍松共生的女萝。
藤需缠树而生,绝不独活。
正感慨之时,忽而想起紫藤花的花语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她赶忙收回胡思乱想的念头。
不觉间,她与太子竟走过观音路上一百零八阶台阶。
“贞儿,快些许愿,心诚则灵。”
太子忽而焦急催促,万贞儿不知为何要在这条长阶许愿,于是匆匆许下愿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只有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太子才能少劳心国事,有空暇坐自己喜欢的事,多一刻安宁惬意。
好想知道太子许的什么愿望。
万贞儿犹豫再三,不敢去问。
“贞儿,孤心悦你,孤承诺,孤会永远陪着你,珍惜你,你可不可以也试着喜欢孤?”朱见深鼓足勇气开口。
过了今日,他可能没命再与她来这座真情圣山。
听到太子这句话,万贞儿如鲠在喉:“殿下,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间万物都会变,人心也会变。”
“更何况奴婢心有所属,奴婢甚至无法控制明日是晴是雨,又如何能控制自己的心之所向。”
“孤不准你变。”朱见深失落回应。
“殿下长大了,迟早有一日不会再需要奴婢,今日这红螺山繁花似锦,待您阅尽繁花,就知奴婢只是蒲草。”
“奴婢也是,奴婢甚至记不住刚才在山脚下,摘的第一朵花是何颜色,人心都是如此,待您阅尽千帆,看尽世间繁花,岂会记住年少时折下的第一朵野花。”
“需要!孤永远都需要你,贞儿。”
万贞儿泪目,永远这两个字太重,重得她承受不起。
“殿下,奴婢年老色衰,不堪侍奉,年轻貌美宫女众多,柏氏她们个个都比奴婢强。”
“贞儿!”
朱见深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孤留你在身边,是为了色?”
万贞儿不敢答,已是泪流满面。
“她们看孤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只有你,贞儿,你看孤只是朱见深。”
“不准再说自己老,不准再说自己不如旁人,不准再说离开,不准再妄自菲薄!”
“孤不允许。”
万贞儿忽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却甜蜜至极,但她很快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
“殿下,柏氏她们是贵妃和太后送来的人,您不该冷落。”
“祖母与母妃送来的人,与孤何干?孤已心有所属。没有人问过孤愿不愿意接受那些女子,包括你!没有人在乎孤的感想。”
万贞儿哑口无言,阳光明媚,她却觉彻骨寒冷,她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无处可逃。
“你也觉得孤该随便找个宫女欢好?”
万贞儿艰涩开口:“这是祖制,殿下。”
“祖制!”
朱见深冷笑:“什么都是祖制!祖制说太子必须规行矩步,祖制说太子必须娶不认识的女子为妻那孤自己呢?孤想要什么,重要吗?谁会在乎?孤想要的一样都得不到。”
这话说得叛逆,却透出天家子弟的悲哀。
万贞儿心下一软,几乎要脱口说出安慰的话,但立刻又警醒,她不能心软。
“贞儿”
朱见深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克制到极致的痛楚。
“你何时才能明白孤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年轻貌美”
“孤心悦你,只是因为你是贞儿,独一无二的贞儿。”
朱见深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贞儿,别离开孤,谁都可以走,只有你不准,孤只有你了。”
万贞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殿下,奴婢只是个年老色衰的宫女”
“殿下已经长大了,您该以大局为重”
“贞儿!难道现在孤长大了,你就不要孤吗?”
这话问得万贞儿心如刀绞,她怎么能不要他?怎么敢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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