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恨她,赢到所有人都容不下她。
总有一天,她赢到的那些东西,会变成她的债,所有人都会来寻她索命。
这日,朱见深将段英夫妇秘密唤到乾清宫。
从前贞儿总说不许他管后宫琐事,说若皇帝连后宫鸡零狗碎的争斗都管,显得她很无能。
他尊重贞儿,担心他插手后宫之事,贞儿会觉得他不信任她执掌后宫的能力。
他总想着不管她做什么,他来护着即可,这几日,他痛定思痛,发现自己错得该死,贞儿性子要强,他岂能真的放手不管。
听到王氏对贞儿一次次下毒手,而他却全然不知,朱见深折断朱笔,愧疚忍泪。
当晚,王皇后躲在寝宫内对镜自照,眸中得意一闪而逝。
她枯守在绣楼待嫁那些时日,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她赢不了。
并非她不够好,而是她来得太晚,若皇帝先遇见她,定不会看上万贞儿。
前头那个吴皇后,就是没想明白这件事,又是争宠又是争一口气,争到万贞儿跟前杖责了她,结果被废。
有吴废后当马前卒,她才能知己知彼,知道如何迎敌。
今后万贞儿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她要捧杀她,成为天下公敌。
进贡的最好缎子,最华丽的宫灯,宫宴上首,甚至年节让命妇先给昭德殿上贺表。
宫里人人都夸她贤惠大度,夸她不争不妒,替她不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岂会真的大度,只不过是在等一个能让万贞儿致命的良机。
此时奴婢端来一盏药茶,她每日睡前都需喝药茶安神,她接过热气腾腾的药茶,忽而满眼震惊将药茶泼到痰盂内。
再一抬眸,竟发现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容。
“你是谁?云岫在何处?”王皇后大惊失色。
那奴婢毕恭毕敬躬身:“娘娘,陛下口谕,坤宁宫的奴婢伺候不周,统统杖杀,奴婢青黛,将是坤宁宫唯一掌事奴婢。”
青黛含笑转身,再次捧来一杯药茶:“娘娘,陛下赐茶,请您日日服用。”
“放肆!本宫要见太后!”
王皇后全然没料到,皇帝竟会为万贞儿做到如此狠绝的地步,甚至不顾孝道,祖制与体统,直接干预后宫妇人之事,同时打了她与太后,还有万贞儿的脸面。
皇帝甚至不惜打万贞儿的脸面!
皇帝直接干预后宫之事,就是在直接申斥万贞儿无能,连后宫之事都需他亲自下场维护,他竟舍得驳万贞儿的脸面。
无措一瞬,王皇后被两个大力太监捏住下巴,强行灌入毒药。
王皇后满身都是残茶,满眼惊恐取药箱,却愕然发现药箱不翼而飞。
无奈之下,她拔下发髻凤簪,忍着生不如死的剧痛,戳进心脉保命。
皇帝插手后宫争斗,驳万贞儿与周太后脸面这件事,她必须好好想想如何大做文章,离间周太后与皇帝母子之情,离间万贞儿与皇帝之间的孽情。
那二人狼心狗肺,尤其是万贞儿,谁摊上她都不会好过。
她即便斗不过皇帝,对付万贞儿,却依旧游刃有余。
只要她不死,后宫就永远都是她的天下!即便她被困在坤宁宫,也能将后宫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心。
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她才是后宫唯一的执棋之人。
……
半个月之后,眼见年关将至,各种祭祀庆典等着皇帝陛下亲临,朝臣们纷纷上疏,恳请陛下临朝听政。
朱见深不理,只一意孤行继续守在昭德殿,守住他的妻儿。
雪后初霁,万贞儿带着两个孩子在暖亭里玩耍。
“娘娘”
“娘”
当啷一声,万贞儿满眼欣喜盯着在暖亭乱爬玩闹的孩子们。
“呀,小皇子会唤娘了,奴婢恭喜娘娘。”段英满眼喜色,不枉他日日对着二位小殿下们喊爹喊娘。
“好,好,赏,昭德殿上下今年的年节翻五倍,赏!”万贞儿含泪抱紧两个孩子,喜极而泣。
忽地耳畔再度传来暖糯糯的呼唤:“爹”
“爹爹”
万贞儿浑身一僵,不舍起身。
皇帝是孩子的父皇,她没资格剥夺父子相处的机会。
不待她松开怀抱,后背一暖,她和孩子都被那人一起抱紧在怀里。
“赏,乾清宫与昭德殿奴婢统统赏赐,十倍。”
奴婢们雀跃之后,悄然退下,暖亭里只剩下一家四口。
“对不起贞儿我错了贞儿,今后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即可,旁的琐事,无论好坏是非,万事有我,不要丢下我,姐姐姐姐求你”
皇帝贴着她耳畔哑声啜泣。
万贞儿并无太多触动,冷笑道:“听闻太后近来凤体违和,陛下至纯至孝,就不怕臣妾毒死她吗?”
“荀葇段英,清宁宫闲杂人等,若敢再踏足昭德殿,靠近小皇子百步,杀无赦!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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