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间又不急了。
江宛环视茶场一圈后,缓缓开口,语气随意至极,“掌柜的,您也知道,我鲜少过来镇子,旁边仓库平日里就囤些山货。昨几个自家熏了些腊味,想拿过来支个小摊,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行个方便,往边上挪个两步?”
掌柜的一听,先是一愣,随后便朗声大笑,“江娘子客气了,这本是应该的。”
他这才知道,江宛所图并非售茶一事,却也并不恼。
招手唤来一名长工,吩咐他把茶铺门口已经支好的摊子,再往里挪一挪。
让出了两个身位的距离后,仓库门口明显宽敞了许多。
刚好能摆下两张长凳和一方案桌。
茶铺的掌柜十分热情,不仅借出长凳、案桌,还帮着江宛支好了摊子,又搬来两张独椅。
他笑眯眯地端来一壶新茶,取来半碟酥饼,招呼江宛一同坐下。
“江娘子忙活这么久,润润喉。”
江宛晨起时,只在客栈门口买了个干饼子啃,眼下也是饿的,便没再推拒,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隔壁卖茶具的掌柜见状,也搬来一把矮凳,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添了杯热茶,参与了这场小聚。
三人闲谈二三,江宛得知了茶场掌柜名为“丁三口”,传闻他仅需三口,便能品出茶叶的生长地、采摘时辰,以及烘焙手法,在朱沱镇颇负盛名。
隔壁卖精美器具的掌柜名为“高明”,倒也没什么由来,本名既是如此。他为人圆滑热络,最善察言观色
在这两位老江湖面前,江宛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只安心喝热茶,吃酥饼。
腊味的熏香随风散开,衬得杯中茶香越发寡淡。
丁三口倒还稳得住气,端坐如常。
高明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
他捋了捋并未存在的长须,意有所指地长叹口气。
“诶……老丁,你有没有觉得,这绿茶配甜口的,不如配咸口的好啊?”
丁三口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你想尝尝江娘子的腊味,你直接买就是,怎的这般抠搜?”
江宛嘴角噙笑,并未插口两人的对话。
高明被戳破小心思,不仅恼,反倒诉起苦来。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腊味多贵啊!我俩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管事,一个月的工钱拢共就这么些,这万一买回去不合口味,岂不是白花了冤枉钱?”
他话锋一转,视线飘向江宛,“江娘子,你也莫要说我小气,我这点工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看着是光鲜,可这肉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更莫说这腊味了。”
高明咂了咂嘴,深吸口气,又补了一句,“不过江娘子,你这腊货味道肯定好!这香料放得足啊!下得本,也不怕亏了。”
“亏了就留着自家吃。”江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轻快,“实在不行,我老家还有个杂货铺子,摆铺子上慢慢卖,卖上个一两年的,日子越久,香味越醇。”
“是这么个道理。”
高明讪讪地点着头,可眼珠子始终黏在腊味上,喉结还时不时地滚动。
那熏得几乎透明的腊肉,薄切一片,定能透光!
那香肠灌得紧实,油脂渗出肠衣,泛着诱人的光泽,咬上一口,不晓得多香!
他手上的清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连茅厕都跑三回了,愣是压不住这霸道烟熏味的勾引。
连丁三口也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独椅上左右挪了好几回,忍不住开口。
“小友,你这腊味准备卖多少钱一斤啊。”
江宛吃完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衣服上掉落的碎屑,抬眼看他,“您要吗?”
天光放出,码头边游走的商户越来越多。挑担的、推车的、打着赤手的……
人声多了起来,不少人在江宛的小摊旁驻足观望,却又因为时间太急,事赶事的来不及细细问价,只得匆匆离去。
丁三口犹豫片刻,一咬牙,“小友可否片下一片,让我尝个鲜,若是价格合理,味佳,我……”
“切~”高明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我说老丁啊,你方才不是还笑话我吗?”
丁三口呵呵一笑,倒也不遮掩,“小友这腊味确实做得不错,买回家尝尝也是好的。再说了,都是左右邻居,照顾照顾生意也是应该的嘛。”
江宛抬头看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
又扭头看看二人,客气道:“既如此,想问二位讨个小炉,讨口小锅,煮来一起尝尝?”
此话刚一出口,高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朝铺子里走去,“有有有!江娘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搬出来!”
丁三口搓了搓手,面带愧色,“小友,茶场也是有锅炉的,只是这腊货的味道太呛,我怕煮过之后染了荤腥……”
“哈哈哈!”江宛灿然一笑,“丁叔,我懂的。煮了腊货的锅,确实不方便再放回茶场。您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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