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第一个看到绝笔信的顾于欢下意识反驳,“他只是有事暂时回不来,并不是有意抛弃姑娘的。”
芝兰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当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她缓缓关上大门,心跳也蓦的加速。
芝兰拿着信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也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裂痕。
她打开信件,屋内又恢复了以往的静谧。
许久,屋子里传出了一道压抑许久的呜咽声。
“唐玉树……你这个傻子……”
——
城墙残垣下,一片肃穆,只能听到铁锹撞击石头的清脆响声。
祂的力量来势汹汹,所到之处皆是寸草不生。
凡人之躯岂能反抗天道之力。
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守在龙城边域外修补城墙的龙城将士们异常安静,甚至连呼吸声也隐蔽了下去。
“各位,容我多嘴一句,”领头的少年将军一边持着铁锹埋头挖土一边提醒身后的将士们道,
“待明日的朝阳升起,祂的诅咒应验,所有来不及进入龙城边域的人都会受到诅咒变成一堆白骨。”
“还有最后两刻钟时间,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回应李朝暮的只有铁锹挖土和撞击石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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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壹:砸到谁算谁倒霉
“不回去了,”赵钱抽完最后一口旱烟,随意将烟杆丢到地上,“我这一把年纪反正回去也活不了几年,家里还有一个傻丫头,要是我不把城墙补好她也活不了。”
老头说罢,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唐玉树,劝道:
“玉树小子,你一个小书生就别在这里凑热闹了,听赵叔的现在趁着还有机会赶紧回去,芝兰她还在等你呢。”
唐玉树摇摇头,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她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而我只是一个穷酸书生。”
“她跟着我注定没有前途,倒还不如提早斩尽恩缘许她一个更好人家。”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出现走马灯。
她笑靥如花,还是稚童之时就挽着他亲自在院门前种下了一棵象征定情信物的槐树苗。
他想伸手触碰,却发现自己只抓住了一缕无形的风。
赵钱劝不动他,只好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傻小子,本想着劝你回去请你多你照顾一下我家那个傻丫头呢。”
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他抬头抬眼瞧了瞧他们正前方的那个简易瞭望台,眼底思念不假:
“走的时候我骗小钱说要去帮她摘城外的桑葚给她尝尝鲜,保证给她摘上满满一大袋就回来。”
老头随意抹了一把脸,不知擦的是汗还是泪:
“可惜啊,桑葚我是摘到了,可人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唐玉树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抱怨。
“将军回去我们就回去,将军不回我们也不回!”一位无名将士打破沉默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原本悲壮的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火种蔓延开来。
“就是就是,我等龙城子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就算回不去我们也得把这城墙修好!”
“我妹妹还在后方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怎么会抛下她一人独活?!”
……
来修补城墙的龙城将士不少,但每个人都没有选择退出。
李朝暮无奈至极却又拿他们没办法,只得弯下腰继续加快速度埋头苦干,直到最后半刻钟才停下手中动作。
倒塌的城墙上,将士们沉默不语,唯有少年将军孑然一立。
待第一抹黎明破晓,李朝暮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血肉开始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他转过身,对着龙城的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似乎这样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山川的彼端与他遥遥相望。
父亲,诅咒,真的应验了。
——
顾于欢心事重重从芝兰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虽然已经得了她的同意,但顾于欢还是感觉为了救一个人就随便把别人小情侣的定情信物砍掉,此举实在有点不道德。
“除了把树砍掉外还能有其他办法把那孩子救出来吗?”顾于欢微微侧头问身边人道。
他说完似乎感觉有些不妥,继续又用手边比划边道:
“叫个人上去把那孩子抱下来,或者让他自己跳下来我们找个东西兜着他也行。”
慕羡安耐心听他说完后才发表自己的见解:
“那槐树顶枝干较细,像我和肖南这种肯定是上不去的,师兄的体格估计可以上去试一试,只不过我不放心。”
“而且,”他顿了顿,怕顾于欢会长出反骨才说出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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