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轮到她自己。
她好像,也成了被审判、被驱赶的那一个。
可她千想万想,都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李安燕问我:“小乔姐,成年人就是要合群吗?是要违背自己的真实想法,装模作样,就为了融入人群吗?”
佳佳在这时插话:“我觉得可能你只是年纪小,情商还没有发展起来,你知道的吧?就是”
声音越来越小。
李安燕像是早这样想过了。
她非常迅速地应答:“这就是所谓的情商吗?ok啊,那我没有情商,我认了,可我没有情商就不配在人群里活着吗?”
我就会和我外婆、我妈一样吗?
虽然各有缘由,但我们殊途同归。
因为我们身上有某种不被喜欢、不被欢迎的特质,所以我们不被接纳,所以我们变成了被围殴的孤魂野鬼。
是这样的吗?
李安燕定定看着我,像是一定要我给出一个解答。她递来的橘子瓣还在我手里,白色橘络缠绕着,一如我此时纷乱的大脑。
她真的把我问住了。
“你们不是成年人吗?小乔姐,你聪明,知道的多,那你能不能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帮我想想,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成年人。
我忽然为这三个字自惭形秽。
即便是成年人又如何呢?
围剿不需要理由,它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围剿的那个。可我无法和李安燕解释,我们好像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个世界不好的一面。
虽然我知道李安燕很想对抗。
其实,我也是。
谁不是呢?
我们都沉默了,庾璎从李安燕手里接过最后一瓣已经被她握得温热的橘子,塞进了嘴里。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红包包~
◎玲珑心◎
庾璎是务实的人。
我发现,这是她和李安燕聊不到一处去的的原因之一,李安燕身上有倔强,更有少年人身上常见的鲁莽,这种性格上的特质显现出来就是不接地气,总有种追求极端的理想主义。
庾璎不认可,不认可的事她就一定要说出来,而十几岁的小女孩,肯听劝的有几个?
李安燕的矛头此刻对准了庾璎,火星就此扬起。
面对庾璎让她回去上学的劝慰,她的反应有些剧烈,悬着的椅子腿砰一声落地,用眼角觑着庾璎:“免开尊口了,我都躲我妈躲到这来了,你可别给我添堵。”
庾璎假装没听见。
“你不上学打算干嘛?”
“干嘛不行?我还能饿死了?”
“你要是就因为在学校不高兴,不舒服,那转学行不行呢?”庾璎说,“你换个环境,离他们远一点。”
李安燕听到这句终于肯正视庾璎,她很认真地看着庾璎,反问:“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自然是和你不对付的那些人,那些同学。
但李安燕的眼神让庾璎把这句话憋回胃里了。
庾璎明白李安燕的意思,刚刚她说了那么多,说了外婆,说了妈妈,无非是想佐证一点——审判无处不在,围剿避无可避,不是这处,便是那处。她即便离开了现在的班级,离开了现在的学校,甚至说,离开什蒲,就能保证以后不遇到相同的事吗?如果你无法承担这个风险,如果你无法消化这个折磨,那么到哪里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们是谁?
他们可以是任何人。
你为什么会被排挤?
可以是任何原因。
“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讨厌我的人一直很多,有的因为我总考试前几,有的觉得我咋咋呼呼,还有人烦我总在学校艺术节里出风头,反正这么多年都这么过的。”我在李安燕说话的语气中品出了她不常表露的颓然意味,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多愁善感,她低头,抠着指甲上斑驳的指甲油,语调落下来,“真够了,真的,没劲透了。”
庾璎还在追问:“你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想怎么样呢?你不上学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呢?”
李安燕答:“上班,干活,赚钱,过日子呗。找个远点的地方,最好是平时少和人接触的,现在蠢人太多了,我不想和蠢人打交道,我”
庾璎打断她:“我这儿不行,是吧?”
李安燕说:“在你这每天都要和好多人讲话,有好多客人。”
“那照你说的,有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么?”
“我没说完全不和人打交道啊,就是少一点,就是”
“就是个屁,李安燕,我原本觉得你挺成熟的,最起码想东西想得深一些,但今天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小孩儿,幼稚,可笑,你说话就像你唱歌似的,橫听竖听都没谱。”
“庾璎你有病啊!”李安燕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