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扶奚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我觉得这件事是孔婧圆她哥做的不对。”
“当警察磕磕碰碰本就在所难免,白哥都进医院了,家里人也没意见。他妹妹比别人都金贵?还能站着跑局里来,说明受的伤也没多严重,怎么就不能当警察了?”
“而且孔婧圆自己本人的意愿这么强烈,为什么要由家人做主?”
“她年满了十八了,法律都说她有自己的意志了,怎么她家里人来闹一闹,就可以不遵循她的意志。这不离谱吗?”
“要是每个家属都以担心自己的家人有危险为由把人领回去,全球的警察局就指着机器人破案吧,反正没人了。”
闻铮铎还以为他在滇南遇着什么事把一身的锐气都挫没了,现在看来,那身锐气不是轻易能挫掉的,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好笑:“说完了?气性还是这么大,就你敢说。”
穆扶奚的火被点起来了,板着脸道:“这事槽点多着呢,说不完。我还没说性别的事呢。”
说着他就凛然道:“要是男人想跟女人抢饭碗,都不用把人娶回家让生孩子了,直接到姐姐妹妹的单位闹一通,哪个单位还敢用女人做工?”
闻铮铎睨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只是孔婧圆个人的情况而已,上升不到你说的高度。”
说完细说。
“她那就不是普通家庭。普通家庭的女人不出来上班,单靠个男人养活得了一家老小吗?真当这年头还有什么顶梁柱。”
穆扶奚不吭声。
闻铮铎又说:“她那一副不知人心险恶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吃过任何苦头。她要像你童姐一样独立,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能够从容应付来自恶人的各种刁难,我会因为她的性别对她有任何成见?”
穆扶奚冷脸反驳:“她辛苦摆脱家人以保护为名的束缚,不就是为了出来历练?不历练怎么成童姐那样的人?”
饭冷了,闻铮铎也不吃了,合上盖子。
“都说做金丝雀不好。可你知道养成一只金丝雀需要多精细的米食吗?”
闻铮铎的圈子里不乏上流人士,多的是富贵人家精心养成的名门淑女,对此深有心得。
“山林里的鸟雀自己出去觅食,练习飞翔的本领,自己学会筑巢搭窝,到了年纪自行繁衍生息。”
“金丝雀呢?可以说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也可以说一切都是主人提供的。”
“从早到晚的衣食、从头到脚的打扮、各类特长与各项能力的培养,除去燃烧的金钱,还有陪伴的时间和感情。”
“不是所有的金丝雀都是供人赏玩的,有的是被爱着的。那么金丝雀就只是它的品种,不能代表它在人心中的地位。”
闻铮铎深深地望着穆扶奚,问:“你现在还觉得人和人是一样的吗?”
穆扶奚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闻铮铎淡定地说:“有些现实你是要接受的。有子女探望的老人在养老院里的待遇和没子女来探望的不一样,有父母保护的孩子和没父母保护的孩子不一样。孔婧圆就是有家人保护的孩子,她出了事,我们市局负不起责任。”
穆扶奚沉吟片刻,连对孔召丰的称呼都变了,怅然道:“我看孔先生今天打她了。”
闻铮铎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只看她挨巴掌的时候,不看她享受锦衣玉食、珠光宝翠的时候。她只是金丝雀,不是奴隶。”
穆扶奚这个接下来要干活的,也就不替接下来没活干的人操心了。
真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陪闻铮铎吃完饭,闻铮铎要他挑一档旧案查起来。
“最近没有新案子发生,你就拿旧案子练练手,别干两天枯燥重复的工作技生了。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升走了你还要在现在的岗位上熬着呢,年轻的时候别躲懒。”
这话穆扶奚果然不爱听。
要不是闻铮铎说的是实话,他该骂脏话了。
穆扶奚遵照闻铮铎的指示去了趟档案室。
纸质资料沉甸甸的,穆扶奚晃晃悠悠将一部分资料搬到自己的桌上。
他本意是想轻拿轻放,可笨重的资料落在桌上还是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只是留在办公室的人都是有要务在身的人,忙得不可开/交,无心关注他的动态。
在孔婧圆的这个岗位上,可以接触到他们刑侦支队最近负责的所有案子的笔录。
因为要核验相关证据是否客观真实、充分完整,能够相互印证,也可以获悉尚在侦破阶段的案子。
物证的提交,痕检、尸检报告都会经手。
很快,他就翻到了白明庭吃饭时提到的,早年建筑工地喷泉雕塑藏尸未解之谜的相关卷宗。
疾苦
这个性质恶劣、手段残暴的凶杀案之所以压了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尸体和雕塑融在了一起,通过普通的物理手段无法将尸体表面与雕塑的材质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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