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语带绝望:“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的人、我们的粮食、我们的灵石!”
“我要如何向村里的乡亲们交代?我要如何向兄弟们的家人交代?我要……如何面对他们……”
他忽然朝前一扑,沾血的双手猛地抓住君在水道袍裙角,他跪在地上,抬起茫然的双眼望向这位救他性命之人,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他干裂的嘴唇颤动,无助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您能告诉我么?”
君在水伸手按住一旁要动作的阿酉,看向李老二的眼瞳微微颤抖,她听到对方绝然质问道:“为什么……我们在世家中求生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只是想要稍稍挣扎一下,却要毁掉我的希望?”
豆大的浑浊泪滴自男人双眼不断滚落,他哑声问道:“为什么……这些帮派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反叛世家统治么?为什么要将灵力和刀剑对准我们这些凡人?”
“世家轻凡世,帮派戮城民,狼与豺又有何区别?!”
“救苦救难的仙子啊……您能告诉我么,到底哪里……才能给我这样的人一条活路……”
四下里响起阵阵哀叹之声,方才还极力阻止李老二的几个大汉,此时也不免红了眼圈,纷纷侧过头去不愿再看。
君在水答不出来,她的灵力拂尘能震慑宵小,她的法术丹药能救人性命——但她第一次发现,她救得了别人的性命,却不一定救得了别人的人生。
阿酉在旁看着她,轻轻闭了闭眼,许久之前他曾说过的话此时在两人脑海中再度响起:阿申,世上并无双全之法,你也无法总是救得了所有人。
君在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
却在这时,李老二的眼珠忽而一转,将目光从她面上移开,双手亦松开了她的裙摆,君在水愣怔间,却见男人捡起掉进尘土里的碎瓷瓶,回手将尖锐一端对准自己,接着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喉间。
“!”君在水双眼大睁,连忙蹲下|身来接住颓然倒下的李老二,抬手按住对方脖间的可怖伤口,颤声道,“李二哥?李二哥!”
她指间泛起温和灵力,要治愈对方,却见李老二挣扎着抬起染血的右手,缓慢却坚决地按住了君在水的动作。
“仙子……对不住……”李老二口中字句随着血液一同吐出,“您赠我的这条命……我终是无福消受……”
他就这样直直瞪着眼,在君在水怀中断了气。
夜色渐沉,景家之中如往常一般亮起了灯火。
家主会客厅内,一片寂静下却暗流涌动。
景弗贤端坐于一架矮几之后,眼中明灭映着几上一豆灯光,他压低眉头,沉沉看向矮几之后空着的座位。
在他身后,则架起了一展刺绣屏风,屏风上面绣着的是一幅宴饮图,玉苍鸾便坐在这屏风的另一端,垂首抬指轻轻抚上了横于膝上的长剑。
早些时候,景家院中。
玉苍鸾与映阑珊同时问道:“怎么会消失?”
“你们确定对方进入景家了么?”
“我确定,”映归川笃定道,“在踏进景家大门时,我分明还能在折扇上感受到属于那人的气息。”
“也就是说对方察觉到你们的到来,从而设法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和气息。”玉苍鸾推断道。
“这可如何是好?”映归川说着又将眼神投向雾赦己,习惯性问道,“竹栖砚,你有什么办法没?”
雾赦己又想挠头了,躲闪道:“唔,我不……”
映归川的眼神紧逼着她,疑惑道:“啊?你说什么?”
玉苍鸾将手撑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雾赦己连忙挺直腰杆高声回道:“额……我不担心!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按兵不动!”
“竹先生可否将计谋说出?”映阑珊以为她是对两人身份有所顾虑才遮遮掩掩,于是主动道,“此间之事与听澜阁亦相关,我等会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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