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黑气自雁孤宁停滞的袖口中弥漫而出,在周围一片静止之中迅速裹上剑刃。
玉苍鸾连忙抽剑转身,回头看向黑气凝聚之处,冷哼一声问道:“来者何人!”
但见那黑气源源不断地从雁孤宁袍袖中涌出,一边不依不饶地缠着玉苍鸾剑尖,一边在雁孤宁身前慢慢化成了一个人形。
玉苍鸾皱起眉头,面前人穿着一身太微府执事的黑袍,那衣服却不似他人一般整洁,反而一副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模样,一顶同样破旧的兜帽压着一头桀骜不驯的半长黑发,最奇异之处在于,对方的全身上下,不论是否被衣袍覆盖之处,都缠着白色的绷带,仅仅露出血色薄唇及阴郁双眼。
玉苍鸾握紧手中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竟然能够突破时间规则的人。
却见对方转了转眼珠看向他,忽而哑声笑了起来:“嘻嘻嘻……多么美味的魂魄……冰原下的烈火,寒潭中的残月,深渊里嘶鸣啼血的金鸟,悬崖上孤芳自赏的白梅……倘若亲手熄灭你双目中的烛光……嘻嘻……那一定是十分美丽的景象……”
“……”玉苍鸾闭了闭眼,翻手将剑自黑气中挣脱而出,二话不说向对方胸口刺去。
那人轻盈躲开,动作间四肢重新化为黑气,径直与周围金沙相碰,玉苍鸾见状顾不得心中惊讶,赶忙止住攻势朝右侧抬剑,险险接住了雁孤宁从旁劈来的一剑。
靖取罗收回手来,却见握着自己的是一个瘦小的青年,他愣了一瞬,问道:“锦烟呢?”
那青年焦急道:“兰姑娘被拦住了!”
“!”靖取罗还没能再开口,程知行上前一步将两人捉了回来,紧接着澎湃的掌力攻来,众人抵挡间,仍旧被震得飞了出去!
“铛铛铛!”激烈交手间,绷带人如无骨一般从两人相交的剑锋之间穿过,分别凑近两人脸侧嗅了嗅,随即继续笑道:“嘻嘻……甜美的果实里却蕴含着愤怒的香气,淬炼的锋刃上是孤注一掷的勇气还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咦?”
他说着动作一顿,而后若有所思般将脸凑近玉苍鸾手中金剑,了然道:“……原来是从剑身上散发出的……魂魄的气味……不止一个……是千百个……嘻嘻……血液在沸腾,肉|体在渴望,识海在叫嚣……这……”
“唰!”两把锋刃贴着两人脖颈划过,这绷带人夹在中间却恍若未觉。
他舔了舔嘴唇,接着道:“竟是久违的饥渴的感觉……”
玉苍鸾感到头上青筋直跳,反观对面雁孤宁却仍旧面无表情,他咬咬牙正要开口,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震惊之声:“八师兄,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耳边风声呼啸作响,下一刻那绷带人身形一闪,迎向来人的攻击,嘴中仍旧不忘道:“呵呵……好久不见了……永远纯白的花朵,作茧自缚的羔羊……何时才会将洁白的花瓣堕入污泥之中……”
君在水挥动拂尘的动作一滞,嘴角抽搐道:“师兄,你还是闭嘴吧。”
跟在她身后的姜时维顿住脚步,捂着脸将头扭向一旁,低声自言自语道:“他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现在说不认识他还来得及么?”
话音刚落,就见绷带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笑声愈发阴森:“嘻嘻嘻……原来还有意外之喜……迷失了方向的陨落之星,囿困于海中的无帆之船,蒙上尘埃的夜明宝珠……需要善良的‘黑无常’来为你指引方向么……代价是奉上你的魂魄……”
姜时维抬头看向对方,幽幽叹气道:“祭眠终,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祭眠终躲过君在水甩开的拂尘,身形化作黑气散开,继而重新聚集在姜时维面前。
只见他全身漂浮在半空,竖起被包裹的食指抵在唇前,轻声道:“竟敢呼唤‘黑无常’的名讳……不过仁慈的无常允许你献上魂魄之前道明你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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