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人对众人宣称……宣称您手中这枚……是、是假的……”
朝令辞猛地倒退了一步,几乎眼前一黑:“什么?!”
紧接着瞪向传话之人,怒道:“你胡说!你竟敢……”
这时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扳指是真的,三弟何不为众人当面证明一下呢?”
朝令辞抬头看去,只见朝别赋被莫何妨与问浮元一左一右拱卫着,缓缓踏进了殿中,在他身后,则是那些被朝令辞召来抵抗雪家的世家家主,他们跟随着朝别赋进入后,便默默立在一旁,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朝令辞不由得捏了捏手中扳指——显然这些人所臣服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他朝令辞,而是朝家家主的身份!
而朝别赋正是算中了这点,既然当初朝令辞能趁他不在昀时时,凭一枚扳指获得这些人无声默许自己登上家主之位,今日他当然也能用一句话来换这些人对朝令辞的质疑。
没胆子的墙头草——朝家二人心中同时嗤道。
见到与朝别赋同行的莫问两人,桐扶疏面上一直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变了变,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暗动,向“楼”部的其余二人发出联络,然而消息却如石沉大海。
众人各怀心思间,朝令辞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两步,盯着朝别赋冷声道:“朝别赋,你这是什么意思?”
“瞧三弟这话说的,兄长我能有什么意思?”朝别赋低头整了整衣袖,随意道,“自你回到昀时,我这做兄长的一直在外忙碌,还未来得及好好与你叙旧一番。”
他说着扬起头来,从眼底看向对面气急败坏的人,勾起嘴角继续道:“正好今日诸位家主在此,你我兄弟二人终于能够相聚,你赶紧拿出扳指向大家辨明它的真伪,这样兄长也好心服口服——我们才能兄弟齐心,共同抵御外敌,不是么?”
朝令辞见到对方这副目中无人的骄矜模样,简直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但他深吸一口气,却是收起了自己先前焦灼的神色,重新换上笑容回道:“兄长所言极是,你星夜兼程赶回昀时,我这做小弟的没能提前为你接风洗尘,实在是小弟之过。不过兄长既然急着要得知我这枚扳指的真假,便要委屈你再多劳累一会儿了——兄长放心,本家主顾念兄弟亲情,定不会让兄长在此等太久的,很快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满满的嘲讽之意。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紧张之时,又听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自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道意外的身影从殿外拐了进来。
朝雅诗从容地走到朝家兄弟二人身边,无视两人脸上的愠怒之色,撩起自己垂下的鬓发别在耳后,娇滴滴开口道:“我方才收拾了些家中的脏东西,故而来晚了,哥哥弟弟可千万要恕罪——毕竟这可是我们朝家人难得的团聚之时,我若不来,岂不是少了许多热闹?”
将死之人(三)
见到朝雅诗进来,朝别赋着实惊讶了一瞬,只因他先前暗中通知过留在昀时的霁怀沙,要对方设法与被幽禁的朝雅诗取得联系,从而里应外合铲除朝令辞的势力,但等他来到昀时城下时,却并没有等到朝雅诗的信号。
朝别赋当机立断直取家主殿,打算先解决了朝令辞,再和朝雅诗慢慢算账,不想对方竟然掐着时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看来是暗中动了许多手脚,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搅局、要从中分一杯羹了。
想到这里,朝别赋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朝雅诗的一番阴阳怪气,而是将目光越过对方,重新落在了朝令辞脸上,开口继续道:“好了,现下人都到齐了——三弟,你还是不要让大家等太久了。”
当是时,朝令辞心中亦是念头百转,因他自占领家主之位后,便一直想方设法威逼利诱朝雅诗站在自己这边,如此既能掌握朝雅诗手中的势力,更重要的是能够借朝雅诗之口将当年朝挽铃的死因彻底栽赃给朝别赋,从而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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