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飞光挠挠头,便将之前与竹栖砚的那一场会面内容说了出来,众人听罢,不免一阵倒抽凉气。
有人震惊道:“那时他便已经预见到今日的局面了么?”
又有人质疑道:“可此事虽然是家主大人被几方架在火上烤,殃及的却是整个南洲,我算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便有人怒道:“将我算家搅成这番模样,那家伙分明不含好心!”
就在此时,解飞光与鹤少巽隔着阵法暗暗对视一眼,解飞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鹤少巽则沉声道:“其实如今也是个极好的时机,只要我们先将事态稳定,然后……”
“等公子及时回来,出面解决这一系列麻烦,到那时——”
——便没有人会质疑,谁才是真正能够领导算家的人了。
三季之虫(二)
就在算未予正在为自己捅出的篓子焦头烂额之时,算家禁地某处幽静的小院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卜赠春执笔在自己新作的画上题诗,头也不抬地开口:“算未予让你来的?”
鹤发童颜的少年背手停在不远处:“兄长来看自己的小妹,轮得到他来置喙?”
卜赠春的笔尖一顿,冷笑一声:“……静长老说笑了,我卜家怎敢高攀于你?”
静流深走到她桌前,扫了一眼桌上铺着的画与诗,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依旧如此,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浪迹天涯的侠女么?你该担起一个当家主母的责任了,赠春。”
卜赠春握紧笔杆:“我应该怎么做,也不需要你来说教。”
“你为何总是如此固执?”静流深盯着她,幽深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当年与你结交的那几人,后来不也是各自遵循家族的安排,走上了该走的路?谁不曾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可那毕竟只是一时的叛逆,如今你也看到了,再如何抗拒,宿命还是会如期而来。千万年来有多少人想要逃出那只无形的手掌,最终无一不是回到了最初的,区别不过是谁越拼命反抗,谁到最后就越面目全非,世事便是如此——你如此,离相月如此,就连那千名卿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就见卜赠春猛地抬起头来瞪视着他,显然是对他所言极为反对,然而静流深却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相反,他轻飘飘甩出了一记杀手锏:“赠春,算未予他还没有告诉你吧——算悯心死了。”
“啪”地一声,檀笔落地,溅起一串仓皇的墨珠。
红娘子巫寻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如罩云雾,闻言朝来人的方向转过头,正对上了玉苍鸾寒潭般的目光。
肥鸡仍旧在叽叽喳喳:“大家都是千家人,你们别这样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诶那个千名卿,你也别躲在红姑娘后面装傻充愣!要老夫将你那些少时糗事全都抖出来么?嘿嘿嘿,那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老夫可是……”
话音未落,却见红娘子身形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她闪现到玉苍鸾身前,径直伸手朝着肥鸡抓去,转眼间指尖已经挨着了鸡毛,吓得他连忙止住话头,抱紧玉苍鸾手臂大喊大叫道:“救、救命!”
玉苍鸾挥剑挑开红娘子的攻击,那红娘子便转身袭向他面门,玉苍鸾反手一挡,两人近身交手十几招,而后只见红娘子翻身停在半空,双手曲指成爪凭空一抓,霎时间玉苍鸾周围的空间开始挤压变形,向着他包裹而去。
玉苍鸾握剑在手挽起剑花,剑光将四周压迫而来的黑暗撕裂成碎片,而后便见他身形化作一道电光,转眼间闪身至红娘子身前,提剑狠狠一斩——
却见关键时刻,那红娘子非但不避,反倒迎着催命般的剑压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青琅问玉”的剑刃,毅然决然向着自己丹田处刺去。
下一瞬,霜雪自剑身与手的交握处一寸寸蔓延开来,寒霜瞬间吞噬黑暗与血海,将整片空间变成了一片不见天地的白茫茫!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