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突然转头看?了郁绮一眼。
郁绮有些意外,但还是“嗯”了一声:“想试试。”
那女?工低头忙碌,略带敷衍地说道:“等?我?有空再说。”
郁绮没说话,跟着传送带走到自?己工位上,开始工作。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郁绮去找这个女?工,对方倒是痛快,连她名字都不问,就一边扒着木桶饭,一边指挥她:“电烙铁拿过来……注意温度……要记得放架子?上……别把线烫了……”
虽然这女?人态度有些不耐烦,但教的确实是干货,做这件事要分几?步,讲得明明白白。
郁绮学?她的样子?甩锡,她赶紧阻拦:“哎,别甩啊,浪费。”
郁绮转头看?着她,有些无语地说道:“我?看?到你也在甩。”
她蛮横地说道:“我?知道不能甩,但就是想甩,和你完全不知道的,能一样吗?”
郁绮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低头又做了一遍。
女?人满意了,扒了最?后一口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不错。出?师了。”
跟上次去找阿山学?电焊相比,简直顺利太多?了。
不过,这边的产线只生产蓝牙小音响,相对来说件比较小,工序上也简单,涉及不到电焊工作,郁绮只能学?学?焊锡、包装一类的技术。
“你要是想转岗,要提前跟线长说。”女?人擦着油腻腻的嘴巴,说道,“有新的螺丝工来,你就可以做焊锡了。你年轻,做熟了焊线头,还能试试焊电路板,然后去考个证,说不定还能去研发部画电路板嘞。”
郁绮没说话,只是在线头上留下一个漂亮的焊点。
她倒是没想那么远。
但既然女?人这么说,她试试也无妨。
太年轻反而容易漫无目的,她像站在一个原点上,四面八方都是路,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女?人跟她挑明了这一条路上会遇到什么,她便想试试。
过了一阵,厂里有了新的焊锡工进来,郁绮便坐在了产线上游,离那女?人不远,负责焊其中的两根线。
做焊线工作,手没那么难受,只是有点费眼睛。她渐渐做得比教她的人还快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南海市却比往日人少了一些,很多?外出?打?工的人都回家去了。工人们也都有些坐不住,聊天的话题十?句有九句跟过年有关。
几?号回家?坐什么车?要带多?少钱回去?在家住几?天?未婚的要回家相亲,已婚的回家看?娃。
今年留下加班的人则是一脸麻木。
只有郁绮对过年这事儿毫无感觉。
“过年”给她的感觉就是,累。
老家过年规矩多?,家里的女?主人要做很多?事,她妈忙不过来,就把还有几?岁的她揪过来,让她帮忙打?下手,要是不小心把鸡蛋打?破了,或者把碗摔碎了,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
而且她也吃不到什么好吃的。
记忆中过得最?好的一个年,是上初二时,家里的饭菜刚做好,双胞胎崽子?中的一个就磕破了脑袋,全家人大?呼小叫冲去了镇医院,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感觉前所未有地畅快。
再大?一点,她就更加叛逆了,经常不回家。
去年她也是在厂里过的年,拿着三?倍工资还挺爽。
于是今年她也一样,和一个同事调换了下,她替那个同事加班,那个同事要回老家。
周妍要去男朋友家过年;张梦禾也要回西城老家;杨玥婆家在南海市郊,她热情?邀请郁绮去她婆家过年,郁绮没答应。
二十?九这天,宿舍只剩了她一个人。
昨天上了夜班,郁绮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索性现在没什么事,她便出?去跑外卖了。
南海市的冬天也温吞,风不像寒风,只让人觉得凉快,阳光暖融融的。到处都在“春节打?五折”,到处的饭店都是人挤人,但郁绮却还是能接到单。
还是有人在吃外卖的。
送了一阵,单子?也不算多?,郁绮停在路边歇了会儿,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
随便看?了下工作群,她又打?开了那个空白的聊天框。
以前是翻看?聊天记录,现在是看?这片空白。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
舒画都这么久不联系她了,她干嘛还总是这么贱。
她突然有些厌恶自?己现在这样。
好,她现在发誓,以后每看?一次,她就要少抽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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