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航很快便离开了,因为研究院负责作善后处理的人来了。
就算这群人做善后做到快要麻木,看到如今的场面也不得不动容。这得是多么深重的怒意和恨意,才能造成如此惨烈的场面。看着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他们尽力掩去心中的不忍,着手开始自己的工作。
而另一边,在建筑内部,白殇坐在办公室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名小护士替自己包扎左臂的伤口。
“我说你呀,怎么受伤了还不及时包扎呢。”她喋喋不休,“也幸亏你命大,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我说你以后还是要注意着点,你可是研究员,这手宝贵着呢……”
小护士新来没多久,看上去很年轻。正因如此她并不了解眼前这位阎王的性格,见对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话便开始多了起来。
“我说你……”白殇用另一只手支着头,眼里露出了些许不耐烦,“你的话能像你的工作经验那么少吗?”
“我……”
护士有些不服,抬头想要反驳。但当与白殇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心里一慌,刚想说的话便被咽了下去。
……好可怕的眼睛。
就像是两汪凝滞的水银,好看却带着剧毒。灰色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杀意。
“……”
笃笃——
“进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白殇将视线移开后,小护士劫后余生地剧烈呼吸着,如果再继续对视下去,她毫不怀疑会被那两汪水银彻底淹没。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算是巡查员中的小头领。
“抱歉白殇,”他面色沉重,“我们在悬崖下找遍了,并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不论是山洞和林子,都没有丝毫踪迹。”
“而且那个人身受重伤,先不说掉下悬崖还能不能行动,就算能行动,自己逃离的话也不可能不留下血迹。”巡查员继续说道,“现在冰天雪地,如果有血迹会非常显眼,可是悬崖下连血迹都没有。所以我们怀疑,她是被人给救走了。”
“这样。”白殇歪了歪头,“那想要离开的话,该怎么走呢?”
“悬崖下只有一条山路能够上来,而且山路的出口,就在我们的日常巡查范围内。”巡查员答道,“虽说用别的方法也不是上不来,但是带着个伤患爬这么高的悬崖显然不现实。所以……”
他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变了。
“所以,救她的人一定会走那条山路,并且进入你们的巡查范围内。”白殇替他说了出来,“可是你们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蓦地笑了,那是得知猎物在何处的杀意。
“救她的人就是研究院里的人。我想找的这个人,恐怕与我近在咫尺。”
白殇的笑容里除了杀意,还有着莫名的讽刺。
能窝藏这么大一个伤员还不被任何人发现,只能说明……
——管理高层,出内鬼了。
仿佛被溺于深海之中。
举目所见一片黑暗,林纱徒劳地舞动着四肢,却阻力重重,根本无法摆脱这片溺死人的黑。她只能大口大口吞咽着绝望,感受着自己逐渐下沉的身躯,心想也许这便是自己的终点。
哗啦——
突然一个人跳了下来,那人动作轻巧地游到了林纱身边,抱着她的身体,很快便回到了水面上。
“呼……呼……”
林纱大口大口呼吸着,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希望。她偏过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那人微长的卷发湿哒哒地贴在衣服上,漂亮的桃花眼沾了些许朦胧的水汽。察觉到林纱的目光,她笑了,声音轻灵:
“小纱,不要怕,我来了。”
——在被溺于绝望之中的时候,是这个人,给她带来了希望与新生。
可是,那然……
——我对你一无所知。
除了名字,除了外貌,你来自何方,家人是谁,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对我是什么情感,所有的所有,我通通一无所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