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之间如今就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还透着光,风一吹就破。
客厅里,粥粥正在准备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坐在地毯上,认真地把零食一件件放入书包。
这么懂事可爱的孩子,她好不容易一点点拉扯大。
她每每回到家,看见粥粥朝她伸手,看见这个小小的孩子依赖地喊她妈妈,她又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撑下去。
粥粥对她来说,从来不只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生病小孩,她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习惯了围着粥粥转的生活,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女儿,习惯了回家有人等她,习惯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属于自己,哪怕只是暂时。
想到这里,梨衫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她当然知道,粥粥有爸爸,那个男人也有资格知道孩子的存在。
可是在她最艰难的那些年里,陪她熬过来的,是粥粥。
她没法把这个孩子分享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她也舍不得。
裴聿南在去往波士顿的飞机上。
头等舱座位宽敞舒适,有私密性极好的隔音门,能平躺,它不像经济舱,近乎90度坐立,腰和腿都在受刑。
乘务员送来牛排和香槟,蹲在他身旁,细致地讲解目的地天气情况和飞行路线,裴聿南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
20个小时的飞行,他全程清醒着。
原舫跟着他出差,头一次见他居然不工作。
以往的长途飞行,他从来都是用来加班,紧急制定最完美的策略,或是补充精力,为落地后的硬战做准备。
原舫是在上飞机前得知粥粥的事,他花了将近一路来消化这个惊天八卦。
“如果您想加急拿到结果,为什么不把小粥粥的头发也带来,波士顿的检测机构最快48小时就能出报告。”
裴聿南当然知道。
但他不能允许自己在情绪最失控的时候做决定,他不单单是一个人,手底下所有公司都要靠着他来运转,那是无数个家庭。
他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结果。
那天,乔梨衫眼神无比坚定,那些支撑着他五年的愤怒、怨恨和不甘,在她提出鉴定的那一刻,一点点泄气。
她知道怎样一句话能刺痛他,也知道怎样的态度能让他无法继续逼问。
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粥粥不是他的孩子,他要咬着牙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粥粥是他的孩子……
他不敢想,他要为错过的几年,产生多少愧疚。
飞机平稳落地是在当地时间傍晚,来不及倒时差,裴聿南匆匆下了飞机,去波士顿的分公司紧急开会。
晚上一点多,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屋子人都在为明天的项目招标做准备,裴聿南眉头紧锁着,全靠手边的咖啡撑着精神。
连轴转了几天,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还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南源在国内的关系和资源再强,隔着一片大洋,也终究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这边留下的漏洞如果不及时补上,等他回去之后,难免会有人抓住机会重新翻出来。
来到美国第三天,顾挺早就发消息说把样本送检测了,算一算,结果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出。
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很快就要落下。
他明知道迟早会落下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希望时间能再快一点。
隔着大洋,他心里越来越焦躁。
晚饭后,裴聿南在中央公园附近打电话。
有几个小学生在参加公益活动,在路边摆了摊,制作甜点卖出,收入用于捐赠。
他原本没什么兴趣,不知哪里来的小女孩,大着胆子抓了抓他的衣袖。
“先生,请问您愿意尝尝我们自己做的吐司吗?”
女孩皮肤黝黑,眼睛亮亮的,指了指那边的摊位。
裴聿南没什么时间,原本想拒绝了她,谁知小女孩热情地给他介绍起来,说他们赚的钱都会用于捐助生病的孩子,主要是捐给心脏病患者。
裴聿南顿了下,“心脏病?”
小女孩点点头,她指了指帐篷里面的瘦小男孩,“他就是心脏病患者,以前经常住院,现在每天都要吃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学校帮他申请了救助,他今年换上了新的心脏检测仪。”
“只是他还没有做手术的机会,所以时刻担心自己会死掉。”
裴聿南没做声,看了眼那个孩子。他个头比其他人小很多,瘦瘦巴巴,一双眼睛湿漉漉似的,回看他。
他心底某处像是被触动了下。
他走过去,买下了一整框,给了她一卷崭新的美钞。
五六个小孩顿时十分激动,站起来鼓掌,不断地说着谢谢。
那个心脏病男孩也腼腆地朝他鞠躬,嘴里小声说:“thank you”
裴聿南看着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