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走不了了,你走了,大哥就要为难了……”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剩下气音,竺玖听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开合几下,然后闭上了双眼。
坤阵之内突然剧烈抖动,仿佛整个山洞发生了翻转。
竺玖被晃得左右踉跄,不得已将九烬插在地上稳住身体。
她回头看向顾孰,顾孰早已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这是能出去了?”
我叫顾孰,顾亭升,是我大哥。
准确来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难听的说,他是顾家的婚生子,而我,是他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私生子。
我们两个,天差地别。
我与他,本该是为争夺家产、互相针对的兄弟,是只可存其一、另一必须死的仇敌。
可是,万万没想到。
我和他,会走向第三条路。
妈妈自小教导我,要比大哥优秀,比大哥强,这样,才能回到顾家,继承顾家的财产。
我在妈妈的管教下,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亮眼。
这一天,父亲找到了我。
妈妈笑着将我送走,可我回顾家不久,就听到妈妈车祸去世的消息。
从此,我失去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不在意什么顾家,什么财产,我愿意回去,是因为妈妈的执念,我希望妈妈开心。
可是妈妈死了。
自此,我不再努力。
父亲对我彻底失望,他对我不管不顾,最后,却是大哥站了出来。
大哥并不介意我是私生子,他愿意和我聊天,和我分享他的东西,会在父亲怒火砸向我的时候护住我。
我,好像找到重新活下去的意义了。
……
我拍着胸脯表示:“从今往后,我就是大哥的人了,我永远,永远不会背叛大哥!”
大哥笑着问我:“哪怕大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坚定的说:“哪怕大哥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永远站在大哥身边!”
……
只可惜我不能再陪着大哥了。
就用我这微不足道的命,替你扫除最大的阻碍吧。
……
这次来人的身影有些眼熟,锦大概猜测到了是谁,故意偏头看向他。
锦轻轻一动,顾亭升就发现了她。
顾亭升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整个山洞像是有所感知,石林中的火把配合地亮起。
“锦小姐,竟然还能醒来?”
顾亭升的语气乍一听是意外,可仔细琢磨,又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锦沉默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两人离的很近。
“算来,这应该是我第三次和锦小姐见面了吧?还是第一次见到锦小姐这副冷淡的模样。”
“顾亭升”,锦突然开口,眸光像结了冰的寒潭,“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必玩什么聊斋了。”
顾亭升伸手抚上锦的脸,指尖点着眉眼一路往下,他又倾身凑近锦的脖颈,鼻翼动了动。
锦躲不开,他的呼吸,他的手,一味地在她身上游走。
黑暗中流石悄悄睁开眼,紧攥的双拳微微发抖,被她牵动的铁链发出微弱的响声。
顾亭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闭上眼睛嗅闻,陶醉的说:“锦小姐身上的功德多得令人震撼。”
他眸光一闪,眼尾渐渐染上猩红,声音不甘:“为什么是你?”
顾亭升双眼如同毒蛇般掠过绑在石林中的其他人,“为什么是你们?”
“为什么我的闵鱼就功德散尽魂飞魄散?!”
他越说越激动,俨然精神失常的模样。
“所以你就不断绑架这些功德深厚的女生,强迫她们扮演你的妻子?掠夺她们的功德?”
“你真令人恶心。”
“你的妻子无辜,那她们做错了什么?”
“你对不起她们,更对不起你的妻子。”
面对顾亭升,锦没有恐惧,也不闪不避,她的话语直白且冷漠,句句扎在顾亭升的心上。
锦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没有来,听她说完,顾亭升反倒冷静下来。
“锦小姐人还真是好啊,我本来还没发现你,你处处插手我的事情,反倒让我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锦垂下眼帘,探究着他的话:“你什么意思?”
顾亭升没回她,自顾自地俯身抱住她。
手臂箍上来时,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潮湿的腥,尽管他动作温柔,可在锦看来,只觉得这个拥抱像是浸了冰的淤泥,粘腻地裹住她,发麻的感觉从头传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不舒服。
锦的声音罕见地染上情绪,厌恶地说:“顾亭升你放手!”
“虽然你和小鱼一点都不像,但是没关系,只要是小鱼我就不会嫌弃。”
顾亭升自言自语,话里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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