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滞,那鬼已被钉在了房门上,如搁浅的鱼样的扑腾。
“……还行。”春悯深呼一口气,“这鬼没嘴巴,不乱叫。”
陆擎天拿出自个儿的小狼毫舔了一口,一边写一边说道:“小兄弟这身手很不错啊,春眠是吧,给你加分,下轮抽签你排前头。”
春悯一边把那青年背到身上一边说:“仙子客气了,抽签大可不必,咱得活着去第二轮才有说法。”
方果提起锤子想了解了那被钉住的鬼,春悯瞅了眼道:“别瞎折腾了,这是只化形境的鬼,您那两锤子抡不死,过去蹭点尸臭味就行了。”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乐声,百鬼游行快到他们这条街了。
“那要怎么办?”
“就钉那儿。”
“不杀?”
“化形境的鬼没那么好杀。”陆擎天摆出了隽夭门长老的姿态道,“妖魔鬼怪要彻底消灭都不是易事,鬼在虚实、人语二境时,可以通过毁其附身之物来消灭,到了化形境时,便需要用法力同时灼烧其地魂和人魂,直至消灭,所需法力庞大,所以一般都是镇压而非消灭。”
“等到了画皮境,那就更麻烦了,地魂和人魂随着其皮子一同变化,需得鬼自画皮下露出原来的本相才能杀,否则只能困,不能杀。”
“鬼也有本相?”
“当然有,不然哪来的什么断头鬼,吊死鬼的,鬼的本相就是他们死亡时的模样。”
她说着又顿了顿,舔了笔又开始记名,略显严厉道:“礼天阁出来的弟子,怎么连这么基本的都不知道?”
方因立马反唇相讥:“你们隽夭门的眼皮子底下有鬼主入城,百鬼游行,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礼天阁?”
那陆擎天一愣:“鬼主入城?哪个鬼主?”
“你都在隽夭门里姓陆了,还装什么蒜。”方果道,“这种事难道会瞒着将来的门主?”
陆擎天:“我——”
“趁着这片没人。”春悯打断道,“速战速决,先去城东和城南。”
几人将话都憋了回去,跟在春悯身后去踩阵行宫。
春悯一边在街巷间穿行,一边悄摸着打量陆擎天。
陆擎天从外貌看来已有四十出头,但还只是成瓣,尚未入道,作为隽夭门这等大门派将来的掌门,着实是不太够格的。大部分宗门的宗主选拔虽也会有些裙带关系,可也鲜少有这种明目张胆的“禹传启,家天下”的直系继承。
隽夭门特殊在它本就是个商人起家,商人的女儿将其发扬光大的宗门,从第一任门主开始就是陆姓传陆姓,这几百年来从未断绝过,哪怕这代已经连上三道都没摸着了,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春悯倒不八卦这家人的皇位怎么继承,只是陆擎天表现得确实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隽夭门把未来的门主架空成这样,却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几人心事重重的,除了被敲晕的青年正酣眠,其他人都愁容满面。好容易踏过了东南两面,再折返去西北,那游行的大队已经横隔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他们只得停下脚步,在一处楼顶的瓦盖上等着。
方因方果二人一路上都在细细簌簌讲小话,这会儿像是终于聊出了章程,问春悯:“你送我们回去后,你自己打算去哪儿?”
春悯说:“自然是留下来。”
陆擎天立马道:“胡闹,这里哪里是寻常人能待的地方!”
方因方果自然不可能担心他死这儿,却还是追问:“留下来做什么?”
春悯沉吟片刻,笑道:“找鬼主。”
“你疯了不成!”陆擎天骇道,“诸天神佛谁人敢单枪匹马去见鬼主?你前途无量,非要折在这里吗?”
听见他说是找鬼主,而不是去找人,方因方果多少有些失望。他们已经让珠玉离开他们的视线许多个时辰了,阁老让他们盯紧人,他们却把人跟丢在了这鬼蜮一般的地方,眼下不知珠玉那边是何种情况,若是就落在了那群祟潮之中——
方果忙摇摇头,任务再次失败的恐惧快把他淹死了,径直道:“祝祷也在这里,你能不能救救他?”
春悯便笑:“诶呦,您二位还操心起他了啊。”
“他不能有事。”方因抓着他的一边袍角,“您跟他亲近过,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不能就这样不管啊。”
春悯的笑霎时僵住:“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哪儿跟哪儿呢?你们——”
祟潮已至。
一群毛色油亮的黄鼠狼妖在前,身上绑着绣球,吹着唢呐开道。其后立着八个厉鬼,脚不沾地,头上盖着一层白纱,纱上细致地缝着密密麻麻的“喜”字;再往后是四个黑衣魔修,侍立在花轿两侧。
春悯眯了眯眼:“怎么鬼主娶亲,却是黄鼠狼开道?”
那花轿是硬衣式的,料子像是香樟木的,轿踏到两侧立柱上雕着极富贵的金龙彩凤,左右窗上的帘子却是全白的,用银线绣着惨淡的牡丹花,远看像个祭神的佛龛,又似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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