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器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我没那意思!”
春悯便笑:“知晓知晓。”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外头天阴了,春悯才往兜里揣了两把瓜子,告别了成大器,往自己屋里拐。
还没到地方,路过了齐居贤的窗前,正听见一声拍桌声。
他往里一看,齐居贤对着自己写乱的一张字怒而撂笔,将那废纸团成了一团,拍在了一边,随即又提笔写字。
心不静而字浮,这样哪里能写得出好字来。
春悯没打扰,继续往前。
经过秦闯的屋子时,里头又是提前三个月碎碎平安的动静——自打秦闯一月前被秋随荆收拾后,这屋子里每天都这破动静,也就陆家财大气粗,由得他这么乱摔东西也不计较。
再是陆氏姐妹的屋,这会儿两人都还没回来,估摸着又到庄堂里加练。
天是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便是立冬。中青冷得比较晚,这会儿还不见霜,两边套廊边挂的吊兰悬着蔫蔫的叶子,抬头看去,像是嵌在这灰蒙蒙的天幕之中。
春悯往手心里哈了口气,继续走了两步。
随后便瞧见他们新挂的棉帘边站着个人,穿戴整齐,两手背在身后,倾斜着身体靠在柱子上,口中默念着什么,又时不时抬眼往远看。
春悯快步朝他走了过去,脚步声引起他的注意,他转头过来,立时便有一抹笑融化在那张明媚的脸上。
春悯看着他笑,自己也笑道:“站这儿干什么?”
“等你吃饭。”秋随荆说着从背后拿出了本书来,“顺便背背书。”
“真不嫌冷。”春悯一把搂住了秋随荆的肩,“走走走,去吃饭。”
“怎么去了那么久?”秋随荆由着他揽,“成兄可有受伤?”
“没有,就是他那里瓜子不错,我多吃了点。”春悯说着掀了掀自己的乾坤袋,示意道,“来点儿?”
“吃饭呢,这个时候吃什么零嘴?”
“要不说您能成瓣呢?”春悯收了回去,“我是瞧着您都觉得自惭形秽,连妒忌都妒忌不起来。”
“你要能知道妒忌怎么写才奇怪呢。”秋随荆说,“你就是什么都不放心上。”
“我知道啊。”春悯抓起秋随荆一只手,摊开掌心,在上面写画道,“妒——忌——”
秋随荆反手拍他手背:“装傻充愣。”
春悯傻笑了两声,转而道:“师父那边来信了,说今年春节咱们就别折腾着回去了。”
“我看了。”秋随荆叹了口气,“就算让我们回去我也不敢,他们不知道李十五跑出来的事,万一回去提起来了这事儿,我都不知道还瞒不瞒得了——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十五带出来的?”
春悯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那是他身上唯一保留的宫里的东西,据说内里海纳百川,是用忽山仙的一缕长发绣出来的,平素都用来装他的闲书和零嘴了。
“不是说不能装活物吗?”
“李十五的生辰八字阴得很,那天又恰好是他的生辰日七月半。”春悯说,“我在话本子上看过一出藏鬼轿的戏,说是极阴之体在阴阳混沌之日难辨生死,便试了试,竟然还真塞得进去。”
秋随荆眨眨眼:“……你平日里怎么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
“您怎么不夸我见多识广?”春悯挺着胸道,“我前些日子还跟咱俩琢磨了个字,咱师父那文化水平肯定琢磨不出名堂,等你剑试打出名头了,你就叫我给你取的字。”
“你给自己取得什么?”
“单一个眠字。”春悯转头道:“此谓春眠不觉晓也。”
“出息。”秋随荆笑骂道,“那我叫什么?我可不跟你叫秋乏。”
“那不成,您以后可是咱推酒门的招牌,自然不能乱取。”春悯在秋随荆耳边小声道,“珠玉,您听着如何?”
秋随荆让他吹得耳朵发红,捂着耳避开了些:“什么珠玉,我听着都害臊。”
“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秋随荆说着快跑了两步,“而且我离及冠还早着呢,到时再想也不迟。”
春悯瞧着他跑远,笑笑:“确实,来日方长。”
“往后有的是时候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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