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要了
汤显祖好歹是个读书人,平时说话也没这么粗俗。
只是吧,顾闲整天在他们面前说,人在生气的时候只有说点脏话才能念头通达,并表示这是颜山农的重要理念。
汤显祖是知道顾闲曾跟颜山农“坐而论道”的,但始终对顾闲这些话将信将疑,总觉得顾闲有夹带私货的嫌疑。
刚才也是被顾闲这家伙惹急了,他才忍不住脱口大骂“顾太闲”。
顾闲一脸不敢置信,也不怂恿罗汝芳好好教育汤显祖“年轻人要吃苦耐劳”了,而是追问汤显祖:“你叫我‘顾太闲’做什么?我可没取这样的别号。”
汤显祖阴阳怪气:“我说我觉得你才比李白,人李白字太白,你顾闲可以号太闲,你信吗?”
顾闲连连点头:“信信信,我当然信。没想到在海若心里,我居然可以和太白比肩!”
汤显祖呵呵一笑,戳破他的自欺欺人:“你不会觉得你‘太闲山人’这个笔名起得很隐蔽吧?”
罗汝芳不由也看向顾闲,这个“太闲山人”他有点印象,经常借古喻今解释一些政策或者讽喻某种现象,读来能叫人恍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汝芳只当这是张居正安排的专用写手,倒也真的没往顾闲身上想。
这位太闲山人的文章读来虽也风趣幽默,风格却跟顾闲直接署名时略有不同。
平时顾闲发表的那些文章,只能说是直接把广告打到你脸上,读来叫人很想马上参与到他策划的那些活动里头!
太闲山人则真的有点“山人”的味道,我要讲的东西全藏在文章里了,读不读得懂全看你自己悟性。
正是多了个“藏”字,格调倒是比顾闲直接署名时要高上一些,大家读来都感觉这位太闲山人兴许是个四五十岁的饱学之士。
顾闲哪里知道他平时的文章被评价为“格调不高”?
他本来就是在打广告,广告要的是深入人心,藏得太深了广大人民群众听不懂怎么办!
顾闲只纠结自己哪里露馅了。
《新风》刊行五年多,每个月都选编了来自两京十三省的优秀稿件,其中署名带个闲字的至少有十个八个,总不能因为带了个闲字就猜是他吧!
顾闲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告人家黑状,虚心向汤显祖求教:“你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汤显祖冷哼一声,列举了他几次发文章的时机有多“巧合”,这么明显的打配合还觉得人家看不出来,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顾闲放下心来:“看来也只有你这样期期都读,还擅长归纳分析的,才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世上能有几个汤显祖?
问题不大!
汤显祖见他一脸“那没事了”的表情,微微地一笑:“上次我们在翰林院里探讨了一下,大家一致觉得这‘太闲山人’就是你。”
简而言之,顾太闲这个别号已经传遍翰林院。
大家都觉得十分贴切,因为顾闲每次回翰林院溜达,大家手头的活都莫名其妙增加了。
由此可见这家伙是真的太闲了,还有空琢磨怎么让大家多干活!
真要是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想这些!
这次也是,顾闲跑来力邀他来负责今年的重阳展,说什么上次李维桢他们搞的中秋展有声有色,咱这些庶吉士也不能落后呐!
只是汤显祖此前已经跟人有约了,便拒绝了顾闲的邀请。
顾闲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说“那我找别人”,结果现在居然拿这事跟罗汝芳告状!
思及此,汤显祖又忍不住给顾闲一个杀人眼神。
顾闲乍一听自己的“太闲山人”别号已经传遍翰林院,本来很有些郁闷,对上汤显祖超凶的眼神后立刻把椅子往罗汝芳那边挪。
这厮边挪椅子边继续告汤显祖黑状:“您看看他,好逸恶劳就算了,我说两句大实话还生气!”
这会儿他又不喊什么“近溪兄”了,俨然一个需要长辈主持公道的后辈。
立场可谓是变换自如。
汤显祖气结。
罗汝芳见两个年轻人吵吵闹闹,心中的沉郁不觉散了大半。
他二十八岁中举,但因为自觉学问还不足以做官,便没赴京应试,而是归家再学了十年才去考会试。
他像泰州学派大多数传人那样反对老学究奉为圭臬的“存天理,灭人欲”,讲究“赤子良心”,讲究“自心光明,观照万象”。
是以瞧见年轻人吵嘴,他不仅没觉得扰人,反倒觉得这个年纪合该如此。
兴许等再长个十几二十岁,一切便都不一样了,论的全是权势与地位,讲的全是利益与利弊。
一如早些年他与张居正、耿定向相识时大家俱未显达,他与耿定向才刚高中没多久,张居正亦只在国子监当司业,大家差距不甚大,自是志趣相投、无话不谈,大有倾盖如故之感。
后来张居正青云直上,才四十出头便入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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