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崔景明正往浴桶里倾倒热水,水蒸气氤氲间,他额角的汗顺着颌线滑落。
“你瞧瞧,这儿还有个比我更懂你的。”朱翠梅拎起空水桶往外走,“我去把水缸添满,大郎啊,等会儿你也好好洗洗,天热洗个澡舒坦。”
崔景明倒完最后一桶凉水,见浴桶里的水温正好,便跟了上去:“娘,我随你去。”
母子俩走出家门,朱翠梅说道:“听春哥儿说,你是第二十一名?”
“正是。”崔景明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
“我儿子真厉害,那么多儒生里,能排第二十一!”朱翠梅的言语里满是自豪。
崔景明不甘的说道:“本该考进前二十入府学的……娘安心,我一定加倍用功,岁考考中廪生!”
“好好好!”朱翠梅知道廪生是秀才里最好的那拨人,为儿子有志向感到高兴。
两人走到巷井边,有两户人家在等着打水,其中一家是他们的邻居,跟朱翠梅打过照面儿,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崔景明,立刻笑着搭话:“朱娘子,这就是你家大郎吧?长得可真俊朗!”
“吴娘子过奖了。”朱翠梅也笑着回应。
“听说去府城考科试了?考的如何?”吴娘子关切的问道。
朱翠梅的笑意更盛,声音都扬了起来:“中了!第二十一名!总算是没白熬那些夜。”
“哎哟!这可真是大喜事!”吴娘子也拍手祝贺,“那是不是要去府城上学了?”
“就在康平读县学!”朱翠梅回答的爽快,“差一步就能进府学,不过当娘的只要知道他中了功名,就心满意足了。”
吴娘子上下打量着崔景明,越看越欢喜:“正好我家二郎也在县学,以后他俩还能做个伴儿!”
“哎呦,这可太巧了!”朱翠梅乐得合不拢嘴,“咱们是邻居,孩子又是同窗,真是缘分!”
这时排在前面的妇人打好水,斜睨了朱翠梅母子一眼,提着水桶匆匆走了。吴娘子见状,便匆匆道了别,也跟了上去。
码头街紧邻着一条河道,平日里街坊们洗衣浣纱、消暑沐浴都用河水,唯独饮食用水要去巷口井台打取。朱翠梅嫌河水浑浊,所以洗澡也用井水,惯常在灶上坐一口铜锅,专门用井水添补,洗衣则直接去河边解决。
母子俩提着两桶井水回家时,叶春已经舒舒服服的泡在澡盆里。他们俩又跑了两趟,才把锅和水缸都添满。
叶春洗完,崔景明接着洗,等两人都收拾干净,太阳已经西斜了。
此时的叶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盯着院子里的空地发呆,若搭个淋浴棚,既能省水又能冲得爽快,不比泡澡更利索?
回头好好研究研究。
一家三口锁上门,回杨柳巷。此时巷子里的人家都在准备晚饭,飘出阵阵饭香。
三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回到叶家时,只见王厨娘、夏生和阿慧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老太太、叶荀、吕妈妈和白露则在正厅里算账。
一看到他们进门,老太太立刻合上账本,脸上满是笑意:“咱们一家终于团聚了,今日什么都不想,就好好吃顿团圆饭!”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叶荀好奇地追问叶春在府城的经历,叶春便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还故意添油加醋,朱翠梅在一旁听得入了神。崔景明则陪在老太太身边,一边听着他们说笑,一边商量着往后的打算。
“景明啊,没入府学不打紧,在县学继续努力,岁试能考上廪生,照样能入府学!”赵荣贞温和的话语里,充满对孩子的宽慰。
崔景明微笑道:“祖母说得是,孙儿正是如此打算。”
“何时入学?”
“七月十八。”崔景明说道,“过几日需上衙门提出入学申请,得提前备下户籍和保状,所以还需回趟桃源村。”
“是,该回的。”赵荣贞看着崔景明,一脸欣慰。
很快,饭菜就准备好了。天还没完全黑,一家人便围坐在饭桌旁。赵荣贞考虑到孩子们一路奔波辛苦,想让他们早点吃完饭休息。
解惑
叶春也确实累了,他本身不是一个高能量的人,只是偶尔会显得很有活力。从回到康平开始,他的情绪一直很高涨,吃完饭就有了困意,赵荣贞和朱翠梅打发他们去休息,随后两位长辈便出门遛弯了。
走着走着,赵荣贞拍了拍朱翠梅的手,问道:“翠梅,可否想过当祖母?”
“怎么会不想呢!” 朱翠梅语气中带着兴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不过春哥儿还小,现在生孩子怕他身体吃不消,再等两年也不迟。”
赵荣贞点了点头,她也是一样的想法,可是能从亲家口中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欣慰。
她紧紧握住朱翠梅的手,感慨道:“咱们家这两个孩子呀,有主意的很,尤其是春哥儿,他心里肯定有盘算。”
“可不是嘛!他那个皮猴子想什么,咱们谁也猜不到。”朱翠梅附和,“他说‘姨妈,咱们卖混沌子吧’,我就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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