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杜老爷,我之前不知道规矩,现在我知道了,您也不是真想打压我们,只是想让我们清楚自己的位置。您放心,我叶氏酱菜只会做酱菜,而且只做得好酱菜。”
他说的资源有多重意思,就铺子来说,叶家有独门六艺酱,人脉上来说,叶春是沈月清的徒弟,还有就是,他家有个秀才。
康平的秀才没有二百也得有一百多,这算不上谈判的筹码,可自己能往“秀才”这个身份上附加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筹码。
一旁的赵喜早已攥紧了拳头。
他看不懂杜崇山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老头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混杂着由内散发的狠厉与危险,以前的魏员外在他面前,就像只没断奶的猫。
赵喜心头讶异,春哥儿已经能和这样的人较量了。
再看院外,刚才簇拥杜崇山进来的人里,有几个站姿挺拔,手始终按在腰侧,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要动手,拼了命也得护着春哥儿!
“哈哈哈哈 ——”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赵喜猛地回神,只见杜崇山已站起身,脸上的冰霜全消,又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长者。
只见他冲门外喊:“管家,让灶上煮些白粥,今晚配着酱黄瓜吃!”
叶春几乎是瞬间换上笑脸,语气里透着轻快:“前辈要是爱吃,往后想吃什么口味,随时派人去铺子里取。新腌的糖醋萝卜、酱萝卜缨子都不错,配粥最爽口。”
“好,好。” 杜崇山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等会儿尝尝灶上的手艺,看看配不配得上你的酱黄瓜?”
叶春推辞道:“多谢前辈好意,只不过我们出来时没跟家里说,怕家里人担心,实在不好叨扰了。”
“那我也不强留了,以后有机会,我定要跟你好好聊聊!”杜崇山笑得热络。
等叶春和赵喜走出垂花门,杜夫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像朵娇花似的往杜崇山腿上一坐,捏着他的袖子撒娇:“老爷,那叶春刚才还拿话刺我呢!您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呀,嘴上哪说得过他。” 杜崇山拍了拍她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也就是个没野心的孩子,只想守着他的酱菜铺,成不了大气候。”
说这话时,他压根没把叶春当寻常哥儿看。
刚才那番进退有度的应对,分明是个见过世面的汉子做派。只是想起叶春那张漂亮得晃眼的小脸,他又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真是老了,要是年轻十岁,康平出了这么个又聪明又俊的哥儿,说什么也得抢过来。
他心里想着,自己也是英雄迟暮了。
“老坏蛋在想什么?” 杜夫人捧着他的脸晃了晃,眼里带着促狭,“是不是看那小哥儿漂亮,动歪心思了?”
杜崇山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胡说什么,那孩子都能当我孙子了。去,让灶上把酱黄瓜切了,今晚配粥吃,咱们忆苦思甜。”
“嗯~” 杜夫人立刻皱起鼻子,拿手帕挡着嘴,“那穷酸东西我才不吃……”
话音还没落地,她瞥见杜崇山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像冰碴子似的,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往他怀里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不过老爷想吃,我陪着就是了嘛。”
叶春刚踏出杜家大门,突然打了个哆嗦。
赵喜见状以为他是在后怕,抬起自己也在冒冷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没事了,都出来了,他们总不能再把咱们抓回去。”
“喜哥,咱跑吧。”叶春吸了吸鼻子。
赵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杜家大门,没见有人追出来,一头雾水:“也没人…… 哎哎!跑这么快做什么?”
“别问了!快点!” 叶春拽起赵喜的手开跑,声音里带着点急,“我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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