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冰宜仿佛没看到他阴沉得能杀人的脸,把他的脑袋摁在她的肩窝里面,揉了揉。李裕安埋在那股他已经不得不熟悉的气味里,脑子晕晕的,却下意识地服软。
“他们说我情况越来越重了……”
谭冰宜问:“这些人压根就没用,是不是?”
李裕安闷着鼻子,良久,点了点头。
“他们说我这样很难被治好,一辈子要吃药,当不了正常人,最后可能被关进精神病院里。”
谭冰宜就“啧”了一声,转头对主治医生:“你们这些专家,真靠不住,我都说了是浪费时间!我丈夫很正常,我都说了很正常!你们给他安排一堆有的没的病,坑我们家的钱!赶紧滚吧!”
说罢,她牵住李裕安的手,说,走吧,不治了,治个屁。李裕安被牵着,往外面走,医院门口被阳光填满了,亮晃晃的,外面的世界涌动着燥热的气流,是夏天,李裕安的脚步变得轻快。
不正常,又怎么样?
他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越到门口,那刺目的亮光就越明显,李裕安感觉实在是太亮了,也可能他很久没有睡好的眼睛根本受不得光,他抬起手遮挡住日光,可就在跨出门的那一瞬间,无数闪光灯怼上了他的脸。
好多人!好多摄像机!
李裕安的大脑立刻宕机了,下一刻,黑漆漆的长话筒戳了过来,李裕安的下巴被怼得生疼,记者大声问:“李先生,请问您和妻子为什么频繁出现在心理医院,您心理状况出现问题了吗?”
“请问李先生对三个月前网上疯传的‘大结果’论是什么看法?这些热搜是你让人撤下来的吗?”
“还有谭冰宜女士,请问你对近期网上有关李裕安的风评了解吗?您对他的过往是什么看法?”
无数人潮像海浪一样淹没了夫妻二人,终究还是直面了这一切,李裕安一边拨开话筒,一边护住了谭冰宜,避免她被拍到。其实李裕安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他才是名声狼藉的那一个,而对于谭冰宜呢,旁人都说这位亿万总裁昏庸,和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在一起。
然而,谭冰宜却轻轻地比了个“停”的手势。她的脸,她的行为,有效力,如果不遵循,就会有让人长记性的事发生,顿时,大半记者都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不怕死的,仍然举着话筒凑近。
她敛着浓郁而锋利的眉,目光沉如炼火,扫过每个记者的脸上,夺走了这些被她注视过的人的注意力。她随手捏过一只话筒,完美的笑容传递过来,还有温和、克制、却无可置疑的嗓音。
“我老公只是暂时生病了。”
她说,“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很幸福,裕安,来,你对着镜头说两句吧。”
李裕安直面着镜头,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面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纸,瞳孔漆黑,里面一点人性的光芒也看不到。他抬手搂住谭冰宜的肩膀,比想象中的自然,却让快门一瞬间闪得停不下来。
“承蒙大家关心了,这么好奇我的过往,”他顿住,“我的大结果很爱我,但没有分享的义务。”
“谢谢。”他掰开了麦,“别挡道。”
两人就这样潇洒地离去了。
只剩下,媒体哗然。
作者有话说:
直接舒服者原则耍起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