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来人的身形,却能清晰感知到那抹极其熟悉的气息——是泽维尔。
方才泽维尔借着解开凯恩精神锚点封印的缝隙,撕开壁垒, 降临在他的意识领域。
银发血族就像一道自由轻灵的暗影,从容穿梭在奥古斯都浩瀚无边的意识领域中, 来去自如,不受半点束缚。
奥古斯都端坐圣座之色, 身形未动,指尖却不受控地发着颤,他追逐似地快速沉入了意识世界,唇角微微绷紧,几乎要克制不住病态的执念。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是他思念了整整千年的人。
“竟然是通过那个小子的意识世界, 才肯来见我。”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难掩不悦与嫉妒之心,随后又自言自语道。
“自从我发现自己是nox后裔,与殿下能够缔结那样美好神圣的共生关系时, 真是欣喜若狂。”
奥古斯都垂着眼, 视线空洞地落在不知何处, 思绪全然系在意识里那道游走的身影上,语调温柔中带着痴狂。
“我们是世界上唯一契合的彼此, 天造地设, 本就该共生共存,可是……”
他缓缓抬眼,空洞的冰蓝色眼眸中里猛地烧起了疯狂与浓烈的妒火。
“明明都是一样的,你对我视而不见, 厌恶我、抵触我,却偏偏对一个连自己血脉来源的小子动心, 依赖他、纵容他……为什么?”
奥古斯都想起通过精神锚点看到的那一帧帧的画面,极致的妒意几乎啃噬着他的心神,彻底失了平日的沉稳。
他不再纠结莱纳的试探,所有心神、所有感知,全部锁定在意识世界里那道灵动的身影上,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对方的每一丝气息。
“来了,就别走了。”
奥古斯都轻声呓语,眼底亮起近乎疯狂的笃定。
话音落下,他庞大无垠的意识流骤然收拢,化作无形的桎梏与柔软的牢笼,交织、收拢、包裹,如同张开双臂相拥,将四处游走的泽维尔牢牢困在意识核心之中。
带着强势的挽留,将泽维尔的意识送进了他织造的幻境里。
光影倒置。
冰冷肃穆的圣庭主殿褪去色彩,取而代之的是翡冷翠的寒冷长夜。
圆月悬空,清辉温柔铺满整条街道,街尾老式面包房的木窗透出暖融融的炉火,烘烤麦胚的甜香顺着门缝散进寒凉晚风里。
店内,金发蓝眼的少年把刚刚出炉的面包码好,他看向坐在窗边发呆的比他稍小些的少年。
那人背对着他,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如同揉碎的月华静静流淌。
“泽维尔,把窗推上,吹了寒风该着凉了。”
他扬声唤了两声,见对方迟迟不动,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窗边的银发小少年指尖搭在木窗沿,不耐烦地咔嗒一声合上窗扇,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散漫:“听见了,你真是啰嗦,奥利弗。”
“要叫哥哥。”
金发蓝眼的奥利弗,也就是曾经的奥古斯都,温柔地纠正他。
在这里,泽维尔失去了血族亲王的记忆与权柄,他们只是一对继承了已故父母的面包房,相依为命的兄弟。
奥利弗走到泽维尔身旁,将温度正好的面包递过去,“饿了吧,晚餐。”
就在泽维尔伸手去接的刹那,他忽然抬手往后错开,眼底满是促狭,语气却故作严肃:“先说说,该叫我什么?”
银发的小少年抬眼瞪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型也偏圆,只眼尾微微上挑,冲淡了稚气感,透出几分初生的锐利与美貌。
虹膜是剔透的薄金色,像极了白日里在街角晒太阳的猫。
可他的脾气却比普通的猫儿骄纵得多,见奥利弗捉弄他,也不顾自己还饿着肚子了,将他往边上一推,转身踩着木楼梯就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奥利弗望着空荡的楼梯口,笑意慢慢淡了几分,泽维尔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性格根深蒂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乖乖对自己产生真正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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