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遇到了柴油机厂的一个领导,说喊树深陪他一起去一趟工业局。”
舒向芫见她兴致缺缺的,皱眉问道:“不舒服吗?是不是昨晚上冻着了?”
“没,妈,就是忙了许多天,一下子放松下来,觉得没什么力气,想睡一觉。”
“那也得等吃了饭再睡。”
李南书应了下来,进屋去找昕昕,昕昕正在听二姨讲故事,李南书把栗子糕拿了出来,“昕昕,这个一天最多吃两块好不好?不然容易坏牙。”
“好,小姨,谢谢小姨。”
李南书捏了一下她软嫩嫩的小脸,又问二姐道:“大姐呢?去学校了吗?”
“好像不是,说是有事出门一趟,走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一会忘带了包,一会忘带了围巾。”
昕昕咬了一口栗子糕,小声道:“我知道,妈妈是去找爸爸了,说有点事问他。”
李南熹笑道:“真的假的啊,妈妈走的时候,告诉昕昕了啊?”
昕昕点头,“嗯,妈妈说,她和我说真话,我也要和她说真话。”
李南熹亲了昕昕一口,“我们家小宝贝可真棒。”等哄完孩子,李南熹发现妹妹有些走神,小声问道:“南书,今天是不是和树深吵架了啊?”
“二姐,你怎么这么问?”
李南熹笑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树深又没跟着你回来。”
李南书想了想,和二姐说了真话,“二姐,算是拌了点口角,吵架还不至于,先前我去吴县的时候,他去大哥那问情况,责问了几句大哥,我觉得不应当。你想,大哥得多难堪啊。”
李南熹道:“那你希望他当时是什么表现呢?客客气气地和大哥再见,你当时走得那么急,不说他了,连我们都猜到,怕是出了事,妈妈一天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树深情急之下,责问大哥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舒向芫过来喊女儿们吃饭,听到这一段,立即明白了树深为什么没过来,叹了一声道:“南书,你二姐说的对,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不假,但燕子长大了,还得离窝选个新房梁筑巢,你们兄妹几个,不可能永远围着这个家转,你们都会有新的家,新的生活重心。”
又道:“你们爸爸是出了事,处境不是很好,但是他那边有我照看着,你们年轻人该过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你爸爸的事,一个两个的,都不往前走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舒向芫索性说了心理话,“我私心里,也不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之间搅和的太深,南枝、南熹和东和还好,学校、工厂和研究所,还没有什么交叉,主要是你和你大哥,现在你们两个在一条线上,没什么事,万一以后你们政见不一呢?”
她望着女儿,更近一步问道:“万一以后你们所属的团队,意见不一,刀戈相向呢?”
李南书心口一颤,喊了声,“妈。”
舒向芫道:“南书,你知道妈妈说的事,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我劝你们不要捆绑在一起,各人过各人的生活,各人奔各人的前程。”
“妈,我觉得你这样说,有些悲观。”
舒向芫摇头,“你小舅舅,你大姨,日子都不好过,这么些年,你们看我做什么了,我也只是在钱上,尽我所能的补助一点,别的我什么也没做,不然,你爸爸怕是拖不到今年倒台。”
舒向芫劝了两句,也就丢开了,没有一味地说教,怕女儿听了生逆反情绪,对树深这个女婿,她心里是很满意的。
女儿的心结,舒向芫也知道,小时候,哥哥姐姐们疼她,护着她,她长大些,也想护住哥哥姐姐,她以前也不反对,直到这次,女儿那样急慌慌地去逃难,她心里是有些想法的。
她这回没有急着劝女儿,每个人的成长,都是需要时间的,这会儿,只是笑着喊女儿去吃饭,“走,看看今天有没有你们爱吃的?”
李南书起身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个饭盒,不想,一打开包,就看到了一双崭新的米灰色手套。
舒向芫也看到了,见女儿有些意外的样子,笑道:“树深买的吗?没和你说?”
“嗯,大概是碰到人,把这事忘记了。”
舒向芫道:“回头再见面的时候,你俩好好说,事情聊开了就好。”
等饭吃完,李南书又陪着昕昕玩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单位去,舒向芫笑道:“手套怎么不戴上,这天怪冷的了。”
“好,妈。”
舒向芫把饭盒塞给了她,“我留了一些菜,本来是给树深的,他没来,你带去给小左吃,也给她改善下伙食。”
“嗯!”
舒向芫望着忽然有些阴沉的天,“这天看着要下雪一样,早点回去吧,下周要是不忙,再回来。”
李南书亲了一下昕昕,转身走了。
等她出了巷子,舒向芫和二女儿道:“你妹妹啊,一时观念还转不过来,在她心里,东淮是亲哥,在树深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她。”
“是的,树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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