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仅此一句,脸上瞧着也并无半分歉疚。
&esp;&esp;令莺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股力道又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泄了出去。她忽地明白过来,这对他而言大抵便是最为慷慨的让步。
&esp;&esp;她声音有些低了下去:“那我当时要是死了呢。”
&esp;&esp;元霁薄唇紧抿,一双眼眸黑得沉郁,眉峰也不曾动一下。
&esp;&esp;“你过来。”
&esp;&esp;令莺一步步挪过去,被他轻轻一带,便坐在了他腿上。
&esp;&esp;元霁一手扣住她后颈,教她无法乱动,像拎着只炸毛的猫。她满脸愤懑地望着他,却敢怒而不敢言。
&esp;&esp;元霁眉心微蹙,抬手将她鬓边碎发理了理,鼻息沉缓,并不似上回滚烫,神色也丝毫瞧不出喜怒。
&esp;&esp;“她并未想要你的命,是你自己禁不住吓,笨手笨脚,没跑两步便摔成那样。”
&esp;&esp;令莺怔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又酸又烫,半晌说不出话来。
&esp;&esp;话音落后,他指尖上移,将她额角的发丝拨开,指腹落于那道旧伤疤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esp;&esp;时光流逝,那伤疤已极其浅淡,若敷上脂粉,便几乎看不见了。
&esp;&esp;令莺由于他的触碰浑身一颤,见他此刻罕见地安静,她忽地想起元明月那些话,强忍着泪意道:“我笨手笨脚,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就不能看在我摔这一跤的份上,放我出宫吗?别再折磨我了。”
&esp;&esp;“这宫里没人喜欢我,没有一个人亲近我,连你妹妹也莫名其妙地厌恶我。”
&esp;&esp;令莺越说越激动,而方才还没什么表情的元霁陡然沉下脸,漆黑的眸子里瞬时涌起了寒意,犹如风雨欲来。
&esp;&esp;“你现在立刻闭嘴,朕可以当作没听见。”
&esp;&esp;经历这种种事,令莺不敢再自找苦吃。她垂着脑袋,忽地想起自己正逢月事,身子一扭便要起身,紧张道:“我不能坐这儿……”
&esp;&esp;“朕说可以就可以。”
&esp;&esp;见她不再提方才那些话,元霁单臂松松揽住她,另一手执笔蘸墨,瞥了她一眼。
&esp;&esp;“翻页。”
&esp;&esp;令莺挣脱不得,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依言翻过一页。
&esp;&esp;“反了。”元霁面无表情:“翻书是往前翻的?”
&esp;&esp;他语气算不上好,令莺心中也有了火气。嫌她笨自己翻就是,整日发什么疯!
&esp;&esp;她盯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腹诽,又偷瞄他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底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esp;&esp;他今日恰巧穿着一身霜白衣袍。
&esp;&esp;令莺坐在他腿上,藕荷色的裙裾铺散开来,与他一尘不染的袍角交叠。而每当她扭动身子,元霁的手臂也会下意识将她搂紧些。
&esp;&esp;这般过了许久,元霁正凝神批阅,忽觉腿间传来一丝异样的凉意。
&esp;&esp;他嗅觉向来灵敏,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钻入鼻间。
&esp;&esp;元霁不明所以,低头朝下看。夏日衣衫轻薄,他衣袍下摆赫然浸着几滴小小的鲜红,在霜白衣料上格外刺目。
&esp;&esp;令莺脸慢慢涨红,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支支吾吾两声,急忙要起身。
&esp;&esp;这一回元霁并未再拦她。
&esp;&esp;他面色几乎是僵住的,黑得犹如锅底。那抹腥味挥之不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意识到那是什么,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崔、令、莺!”
&esp;&esp;令莺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分明暴怒至极,又无法像往常那般训斥自己,很快像模像样地告罪:“妾有罪,陛下恕罪。”
&esp;&esp;元霁浑身极为不适地绷紧,甚至被那抹猩红刺得眼睛疼,拂袖便朝内殿走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esp;&esp;听着脚步声远去,令莺本该觉得十分快意,也算恶心了他一回。可不知为何,她眼前却无端有些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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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霁阴着脸换了身衣裳,也没打算再回去见她,自顾自往侧殿走。
&esp;&esp;他在庭苑中坐了半晌,胸口郁气难消,几乎想令人带她过来再训一顿。
&esp;&esp;妇人月事之事,他知之甚少,只是从前胞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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